袅袅炊烟情浓浓

如今，无论城市，还是乡镇，都已经很少很少看见炊烟升腾了。真没想到，曾经陪伴我们度过漫漫岁月的袅袅炊烟，竟会成为生活中的一种往事，甚至一种美好的回忆。但我总是忘不了那美丽的炊烟，乡下的炊烟实在是最美丽的田园风光之一。无论是挂在树梢，还是浮在山脚，它都有一种变幻莫测的美丽，它美在朦朦胧胧，任你想象。你可以把它想象成茫茫飞雪，滔滔白浪，也可以把它想象成女郎的长发，新娘的婚纱，或是大明星飘曳不定的裙裾。红日西下，黄昏降临，山野之间，绿树掩映之中，农家的屋顶上几乎同时飘起了炊烟，烟是乳白色的，很轻盈，很温柔，似翩翩舞起的长袖，如一路狂奔的马尾，又象点头哈腰的芦花。倘是无风的天气，那烟便如初学步走路的孩子，好容易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说不定一个惊吓又会仆地倒下那烟的轻柔无骨，万种风情，确实是很迷人的啊。不过，在那贫穷而饥饿的岁月里，我们倒并不欣赏它的婀娜多姿，而最关注的是它们的存在，是它们的升起和降落。在山坡上，牛背上、数丫枝上尽情玩耍的时候，孩子们眼睛总是瞟着远方的炊烟。他们能在此起彼伏、互相交错的烟雾中，毫不费力地辨认出属于自家的那一缕，还能从它那悠悠飘扬的时间和疏密浓淡上，准确算计出那灶上熬着的夜粥的稠稀，并不失时机地赶回去哧溜哧溜地喝个满头大汗，那个时候，炊烟是大家的希望，炊烟飘扬，心中不慌，炊烟不灭，生命不息！要是哪一家的烟囱忽然像烂泥菩萨一般静静地蹬着，不冒烟了，你想想，那份惊慌，那份悲哀，有多严重！爹亲娘亲不如炊烟亲啊！炊烟慢慢地飘呀飘，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它是收工的号子放学的钟，在那时，我们好象从来就没有吃饱过似的，每天一放学，都是争先恐后地往家里赶，大老远一看见家中厨房上空袅袅升起的炊烟，心中便会感到无比的喜悦和温暖！当年城里的炊烟也是很活跃的，城里的炊烟象足球一样被一张旧报纸追赶着，在窄窄的胡同里滚来滚去。城里的炊烟虽然也熬稀粥，但更多的是炖猪爪或是煮白米干饭。因此城市就成了美好富裕的象征和我们一生最大的向往和追求。现在，大家的厨房里大都早已安上了干干净净的液化气灶具了，轻轻地一扭开关，淡蓝色的液化气火焰便柔柔地燃烧起来了。大家再也不为温饱发愁了！连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洗碗机、抽油烟机、消毒柜、微波炉、电饭煲、天然气等等，如今也走进寻常百姓家的厨房了！往事如烟，炊烟不再。记忆里这种过去每天都有的仙雾飘渺的胜景，如今却只能凭借想象去回味和咀嚼了。现在的农村，虽然青山绿水依旧，炊烟却已很不容易看到了。高高的一根烟囱中袅袅升起的炊烟离我们的生活愈来愈远了。前些日子，在课堂上给学生讲解“炊烟”一词时，学生们大都茫然，我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香烟来，点燃，那香烟卷便冒出袅袅的烟雾，我说：“这个就像炊烟，炊烟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也不知道心中究竟是喜悦还是莫名的悲哀。青山，绿水，红砖，黛瓦，小桥，流水，人家，乡下的炊烟实在是最美丽的田园风光之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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