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章
程言礼在宿舍楼下站了很久。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才不再停留。
湘南气温高，初秋的夜晚不仅不冷，反而还有些闷热。
可他却觉得自己的手脚冷得发抖。
明明在宋若曦岁向他告白的时候，他除了惊愕，就是自我反省。
他是她的小叔。
她怎么能喜欢上她？
这太荒唐了。
可就在刚刚，就在他眼睁睁看着宋若曦，从他面前离开的那一刻，他忽然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恐慌来自何处。
那是害怕失去，害怕失去宋若曦的惊慌。
不只是偶尔调皮地叫他“哥哥”，追在他身后喊“小叔”的小女孩儿。
更是那个，勇敢地愿意将自己心意和盘托出的岁少女。
可现在，他似乎已经失去她了。
那些被他可以忽视的细节浮现脑海。
原以为距离可以让她认清自己的心意，明白仰慕与爱情不同。
到头来，深陷其中的，却是他自己。
正如宋若曦所说，躲着的人一直是他，对她视而不见不闻不问的也是他。
怎么她真的走了，不再纠缠，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答案呼之欲出，他却不愿面对。
不愿面对那个，听到宋若曦说喜欢时，悸动的自己。
许久。
程言礼停下脚步，望着漆黑的夜空苦笑出声。
……
另一边，女生宿舍。
灯已经熄了。
屋子里只有极轻极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四个人都没睡，也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宋若曦卷着被子，一言未发。
今天去见程言礼，也只是为了弥补没有告别的遗憾，无论如何，程家对她有恩，要是程言礼不来，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去打扰。
可他来了，她终究不会对他视而不见。
一声浅浅的叹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能叹气哦，会把好运气吹走的。”
牛青妹声音很小，却轻轻地传进了每个人耳中。
李知渊翻了个身，半撑着胳膊戴上眼镜，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听清别人说什么似的。
“这句也是牛棚先生说的？”
牛青妹蹭蹭被子，声音低了几度，有些闷。
“这句是俺娘说的。”
“说得对，不能叹气。”
宁夏罕见出声，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也还醒着。
李知渊推了推眼镜，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小声问：“若曦，今天来找你的那个人，就是你说的小叔吗？感觉他……好奇怪啊。”
“是啊，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像是……我也不知道，但也觉得他怪怪的。”
牛青妹扒着床栏杆补充道。
宋若曦沉默许久，才从被自己探出头来。
她抿着唇，斟酌片刻才说：“他讨厌我。”
黑暗里，宁夏眉头一皱。
“那不是讨厌一个人的眼神。”
她的声音平静，语气里却满是笃定。
宋若曦闭了闭眼睛，将堵在胸口的浊气挤了出去，继续说：“他原本对我很好，在我成了孤儿以后，对我照顾有加。”
“可我却喜欢上了他，十七岁时，我跟他告白了，之后他就开始讨厌我了。”
“哇……”
斜对面的李知渊感叹一声：“你跟他告白哎，太勇敢了吧！”
宋若曦心中一滞，错愕开口：“你们不会觉得我跟自己的小叔告白，很荒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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