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八个人出局，还剩两个。

《康城赛马歌》已经换成了《一闪一闪亮晶晶》，还是那个烦人的歌手。不禁联想到了恐怖电影。这首儿歌让她脑袋乱哄哄，逼得她近乎疯狂。歌手的声音太尖锐刺耳，音色怎么听怎么不对。

就是最后两人中的一个。她本来想在第四轮或者第三轮出局，可一直没能实现。音乐一停下她就立刻呆住，好像扎根在地上一般，脑袋里全是弗兰克去世时的画面。丹是第四个出局的，然后是迪安德尔·亚历山大。现在只剩她和贝弗还在跳了。

贝弗和年龄相仿，比低一些，一头黑色的头发，淡褐色的眼睛，穿着昂贵的白色内衣。两人面对面，想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无意一瞥，发现相框中反射出两人模糊的身影。看着两人动起来的样子，不由得联想到两名拳击手而非两名舞者。贝弗怎么动作，就跟着动一动，做点什么，贝弗也同样回应。

还是没想好要不要胜出，因为她还是觉得其中有诈。可是她又不想输，因为她不想知道亚军是什么奖励。摇摆不定，进退两难，更糟糕的是，这种处境是她一手造成的。她完全可以早点退出，她真应该早点退出。

贝弗可没有这样左右为难，她全力以赴要取得胜利。弗兰克被杀之后，才开始注意到贝弗，此后一直在关注贝弗的一举一动。贝弗是天生赢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是那种千方百计都要拔头筹的人。短跑运动员在起跑线上站定时往往一脸坚定，贝弗脸上的表情与此如出一辙。在贝弗的世界里，获胜才是唯一重要的事情，第二名是不会有奖品的。

音乐停了。

瞬间站定，简直纹丝不动，屏住呼吸等待着。缺氧使她头晕目眩，贝弗就在她正前方，距她不到十五厘米。一股头发散落下来，正好盖住贝弗的眼睛，能感觉到她万分恼怒。贝弗正在努力保持静止，可是那股头发绝对让她非常抓狂。时间一分一秒流过，竭尽所能保持静止，她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她终于做出了决定，她想出局，这很有可能是个骗局，即便躲过此劫的机会渺茫，她也愿意冒险一试。

贝弗的前额在疯狂冒汗，那股散落的头发还在那里，痒得她心烦意乱。可以用余光看到歹徒，他来回扭头看着她和贝弗，好像在观看网球赛一样。现在她只需要再坚持几秒。

“冠军诞生了。”他突然宣布。

憋了那么久，终于松了一口气。她顿感如释重负，肩膀也耷拉了下来。歹徒开口之前，看到贝弗的手指动弹了，她怎么都没料到，贝弗的手指动了动，歹徒马上就宣布了获胜者。

“各位，这场比赛真是扣人心弦，相当富有戏剧性，”歹徒一边看着弗兰克的尸体一边说道，众人的目光也随着他看过去，“可是冠军只有一个。乔迪，站到前面去。”

往前走了走，歹徒就在面前，须后水的味道再次袭来，这种味道的背后还藏着一股动物般的臭味。

“抱歉，你不能回家。”

贝弗忍不住低声说道：“太棒了！”万念俱灰，歹徒拿枪指着她，或许他准备扣动扳机，或许不会。她已经不关心了。现在子弹倒是一种恩赐，只要能告别这个鬼地方。

“砰。”歹徒低声道。这个浑蛋又在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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