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林季安从入狱到出狱这一路都是懵懵的。

在他为数不多的人生经验里，君子应当有所为，有所不为，旧账不翻，冤仇不记。

郑首辅好歹也是靠一场场科考才从泥里爬到如今的位置，哪能干出这种令人不耻的事。

于是他乖巧地坐在牢房一角，把自己短短十二年的人生掰开揉碎了，也没想到自己到底犯了什么值得下狱的错。

最终得出结论，莫不是侯府有什么沉疴旧疾，时隔多年东窗事发了？

然后他就在监狱里等啊等，等着他的好大哥一起来商量商量对策。

没想到等着等着，自己还没发力呢，就要出狱了。

送他进来时还横眉冷对的衙役，今儿倒像见了亲爹似的，点头哈腰地说道：“二公子，误会误会，您现在可以出去了。”

看着自己那位平日好强的嫡母，那双泛红的眼睛，林季安心里一热，轻声安慰道：“母亲，孩儿没事了。”

姚氏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伸手一寸寸地摸着他，连指甲盖都不放过，最后还嫌刑部的牢房不干净，吩咐丫鬟带他去沐浴更衣。

洗完澡也不算完，回屋前又得先跨火盆、换旧衣，还得站着任嬷嬷拿柳条在他身上抽了三下——说是“驱晦祛邪，沾福纳吉”。

等他整理完一切，一家人又回到熟悉的宝庆斋集合开会的时候，才终于有机会问出了萦绕在他心头的疑惑。

“祖母，您是怎么说服郑昱安帮孙儿作证的？”

别说林季安了，这屋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好奇得很，当时老夫人就问了点林全平日在学院里郑昱安对季安那孩子的态度，没一会就独自去郑府了。

她们在大门口等着，没一会就等到郑昱安被人用担架抬出来，一边喊着“快、快往刑部去”，一边拍着担架沿催促下人。

萧锦瑟也是越老越坏，故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热茶，余光一扫几张年轻的好奇脸，眉毛都笑得飞起来：“你们是真想知道？”

众人顿时全都坐直了身子，像一窝蹦起来的小雀儿似的，才故作神秘的道：“其实说到底也没什么，就四个字。”

大家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林破晓实在没忍住拉着萧锦瑟的衣袖娇声软语地撒娇：“祖母～您快说嘛～哪四个字呀～”

香香软软一团小姑娘，声音又甜又黏，像糯米团裹着蜜糖，这谁受得了？

萧锦瑟一把老骨头都要被摇酥了，当即缴械投降了。

“算你厉害？！”

厅中众人齐声重复了一遍，林破晓小眉头都皱成了个川字：“就这？”

萧锦瑟勾唇，“你们可别小看了这四个字。”

都说男子比女子晚熟，这话真是不假，特别是上下学后到初中这个年纪的男生，想拿捏他们，只要把激将法这一招用回就了。

萧锦瑟记得前世自己无意中看到一个脱口秀演员说的，算你厉害，是男人的最高荣誉！

郑昱安那小子被小自己三岁的林季安抢了第一名，心中自然不服，但萧锦瑟根据林全所说也发现了，他们大多数发生矛盾的时候都是郑昱安身边的跟班去找林季安的茬，郑昱安总在旁边一言不发，一旦苗永年几日有过激的行为，也会立即出来阻止。

而他本人对林季安说的最多的话就是，“下次小爷一定会超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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