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慈宁宫对弈
翌日,天光初亮。
吏部尚书陈邦兴便已穿戴整齐,身着绣着云雁的一品仙鹤补子朝服,头戴乌纱帽,手持象牙笏板,乘着官轿,一路无阻地进入皇宫。他并未前往举行常朝的太和殿,而是径直往后宫深处的慈宁宫行去。
慈宁宫殿宇恢弘,气氛却比皇帝处理政务的乾清宫要舒缓许多。院内古柏苍劲,奇石罗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陈邦兴在宫门外整了整衣冠,由守门太监躬身引入。穿过几重仪门,来到正殿前,早有太后身边得力的掌事嬷嬷含笑迎上:“尚书大人来了,太后娘娘刚礼完佛,正在暖阁用茶呢,听说您来,很是高兴,快请进。”
“有劳姑姑通传。”陈邦兴微微颔首,态度谦和却不失身份。
暖阁内,温暖如春。太后并未穿着繁复的朝服,只着一身绛紫色缠枝牡丹纹的常服,正坐在铺着软缎的紫檀木嵌螺钿榻上,略显富态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和慈和,但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却依旧清澈而敏锐。
陈邦兴趋步上前,依礼参拜:“臣陈邦兴,恭请太后娘娘圣安。”
“快起来吧,陈爱卿。”太后虚扶一下,声音温和,“今日不是大朝的日子,怎的这么早到哀家这儿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她说着,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陈邦兴身后小太监捧着的那几个精致礼盒。
陈邦兴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惭愧的笑容:“回太后娘娘,并无甚紧要朝务。只是臣近日偶得了几件小玩意儿,想着或能入娘娘法眼,特来进献,叨扰娘娘清静,还望娘娘恕罪。”
说罢,他示意小太监将礼盒呈上。掌事嬷嬷上前接过,逐一打开,置于太后面前的黄花梨小几上。
并非金银俗物,而是雅致的珍玩:一尊用整块温润和田黄玉雕成的送子观音像,寓意吉祥;一套前朝失传已久的孤本琴谱,知道太后雅好音律;还有一盒异域进贡的奇特香饵,据说有养颜安神之奇效。
这些东西不俗,在于确实需要费些心思和周折!
太后目光扫过,眼中果然露出几分真实的喜爱之意,尤其是那本琴谱,她拿起翻看了两页,点头赞道:“陈爱卿有心了。这等稀罕物儿也寻得来,真是难为你了。哀家很喜欢。”
“娘娘喜欢,便是臣的福分。”陈邦兴躬身道,见太后心情愉悦,话锋便自然地一转,“其实……臣今日前来,除进献这些微末之物外,确有一事,想讨娘娘个示下。”
“哦?何事?但说无妨。”太后放下琴谱,端起手边的雨过天青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
“回娘娘,”陈邦兴态度愈发恭谨,“臣听闻北疆镇北大将军麾下,有几位立了战功的年轻将领近日返京述职。兵部循例,当设宴款待,以示朝廷恩泽。臣想着,如今四海虽定,然武备不可松懈,对军中才俊更应多加抚慰鼓舞。故臣欲于三日后,在敝府设一雅集,一来为将士们接风,二来嘛……”
他略作停顿,露出几分为国育才的恳切:“也想让京中一些年轻子弟作陪,让他们见见边关英雄的风采,听听沙场故事,或许能激励其志气,莫要只知沉溺京中富贵。届时,或许还可有些投壶、射箭的小戏,让文武子弟多些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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