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小狗的寿命有多长呢？

我趴在沙发上看着这一世的我和妈妈。

我不知道在我来到这只小狗身上时，它活了多久了。

在妈妈带我回家之后，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疲惫。

我经常懒洋洋地趴在阳台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

或者躺在沙发里，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妈妈带我出门时，周围的邻居还感到惊奇。

他们都在那个巷尾见过我。

那个时候的我，见到人就叫，全身的毛都炸起来。

好像拼尽全力在保护自己。

但现在的我，他们没有听我再叫过。

整天甩着小尾巴，咧开嘴对路过的每一个人笑。

这小狗养得真好，他们对我妈妈说。

我妈妈也是微微一笑，只是看向我的眼神里，有着我不懂的悲伤。

我越来越不爱出门了，下楼时总感觉关节一阵一阵地疼。

妈妈看出了我的难受，把这套在五楼的房子租了出去。

又租了一套带院子的一楼小房子。

我又可以出门晒太阳了。

我躺在草地上时，妞妞放学回家了。

她欢快地扑到妈妈怀里，问了一个她今天从助教姐姐那里听到的话。

她笑着指着我说：“妈妈，如果我下辈子变成了一只小狗，你会认出我吗？”

妈妈摸摸她的头，擦去她脸上的汗水。

“会呀，不管妞妞变成了什么，妈妈都会认出来的。”

妞妞笑着跑过来看着我，又回头看妈妈。

“妈妈，那我变成了小狗，你会做什么呀？”

“妈妈会害怕我吗？”

妈妈单手撑着脑袋，坐在台阶上看着我们。

过了一会，她轻轻地笑了。

“那妈妈一定不会害怕。”

“妈妈会带妞妞住到一个大院子里，每天陪妞妞玩，给妞妞吃好吃的。”

我闭着眼睛，听着她们的话，只觉得身上的阳光很暖很暖。

暖得让我想要一直睡下去。

我终究还是要离开了，我躺在宠物医院的病床上。

妞妞哭得眼睛都红了，抬头看着妈妈。

“妈妈，小狗要去哪里？”

妈妈眼里蓄着泪，摸摸她的头，又摸摸我的头。

“小狗啊，它要去找自己的妈妈了。”

我轻轻睁开眼，看着妈妈的脸。

妈妈也在看着我，她的眼里还是萦绕着我看不懂的悲伤。

我再也没有力气了，眼皮越来越重，连呼吸都会给我带来痛苦。

妈妈轻轻弯下腰，将脸贴到了我的头上。

她用只有我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轻轻对我说了一句：

“谢谢你，妞妞。”

后来，妈妈把我带回了那座山，把我葬在了她被救上来的那个大坑里。

妈妈为我竖了一块墓碑，就在半山腰的地方。

上面没有文字，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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