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公司搬迁后留下很多事情没有完善，我一直忙着处理。

这天下班，司机将车停在路口等红灯。

我注意到路边有几个人在乞讨，和繁华的街景形成鲜明对比。

我感觉身形有些眼熟，再定睛一看，发现在不停敲打着碗的是林海生，两个裹着发霉被子的人蜷缩着，正是林燕燕和赵淑芬。

两人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

“燕燕如果我死了，你就让你大伯养你你得叫她爹啊！”赵淑芬拽着林燕燕的胳膊，说话断断续续，因为车停在路边，我听的还算清楚。

“我才是你亲爹！你得管我！”

可惜林燕燕傻笑着手舞足蹈，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林海生被吵得烦躁，抬手就给了两人一巴掌。

“疯婆子！瞎咧咧什么！”他啐了一口，“我只有一个女儿，是林晓晓！”

“你们两个废物，活着就是拖累！”

现在他成了几人当中程度最轻的，自然而然就把林燕燕和赵淑芬当成了拖累。

他搓着手，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等天亮我就联系人牙子，把你们卖了换钱！”

“换了钱我就去找晓晓认错，她心软，肯定会让我住别墅开豪车！”

赵淑芬听了却大笑起来：“林海生，你做梦！”

“你偏心我女儿林燕燕这么多年，人家晓晓早就恨透你了，怎么可能管你死活？”

“都一把年纪了，别装模作样了，跟我们娘俩凑活过吧！”

林海生彻底恼了，扑上去对着两人又踢又打：“我才不跟你们这两个疯子过！”

“晓晓是我亲女儿，她一定会认我的！卖了你们，我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路边的咒骂声、惨叫声混在一起，不堪入耳。

那些咒骂，看似胡言乱语，却又有些逻辑，我的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想。

我看到绿灯亮起，我吩咐司机：“师傅开快点！”

回到家，我直奔书房，取出母亲的遗物箱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叠着母亲的旧衣服、手工刺绣，还有我小时候的玩具。

我摩挲着这些物件，心里一阵发酸——母亲这辈子，就是跟了一个人渣。

翻遍整个箱子，没有一张母亲和林海生的合影，甚至没有一件和他相关的东西。

我忽然想起，从小到大，家里从未挂过结婚照。

模糊的记忆里，母亲和林海生总是相敬如“冰”，从未有过亲密举动。

以前我总以为，是他们性格不合，或是都不擅长表达感情。

甚至一度觉得，他们根本不爱我，才对家庭如此冷淡。

可今天林海生那句“联系人牙子把人买走”，像一根针，刺破了所有平静。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脑海里生根发芽。

林海生能随口说出“买人”“卖人”，是不是因为他真的做过这种事？

那我的母亲会不会也是被他这样买来的？

我握着母亲的照片，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

上一世我走的太早，还没来得及发现真相。

这一次，我势必要让一切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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