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他唇线紧抿，依旧没有只言片语，转身便离开了听雨轩，只留给沈瑶光一个冷硬而沉默的背影。

他这般反应，反而让沈瑶光心中更加不安。

折腾到现在，天已经黑了。

霍沉舟刚走没多久，霍锦玉便提着食盒前来探望。

“嫂嫂，你没事吧？可吓死我了！”霍锦玉拉着沈瑶光的手，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瞧见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脚踝，眼里泛起了泪花，“都是我不好，没能拦下公主，公主她怎么为难你了。”

见她脸颊上浅浅的泪痕，沈瑶光摇了摇头，并没有将斗兽场一事告知她，这样心思单纯的小丫头，若是知道自己在斗兽场里走了一圈，恐怕会做好几宿噩梦吧。

“嫂嫂，你是不知晓，大哥一听说女被永宁公主强行带走了，脸色瞬间就变了，我当时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他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正在商议的要紧公务，全部都丢给了副将，骑着马就冲了出去，我还是第一次见大哥急成那样！”

见她没什么大碍，霍锦玉擦干眼泪，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充满了后怕，以及对霍沉舟此举的惊叹。

沈瑶光静静地听着，心中那坚硬的冰层，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绕开了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他当时真的很着急吗？

“其实，我总觉得大哥变了许多。”

霍锦玉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大哥他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太一样？”沈瑶光顺着她的话问道。

“我也说不太清楚。”霍锦玉抿着唇，歪着头，努力回想，“就是感觉以前的大哥，好像对什么都不太上心，在书院里不好好读书，更不会去带兵，最喜欢的就是和那些世家子弟们跑马饮酒，说句不中听的，从前的大哥，就像个纨绔。”

她顿了顿，回想起前阵子的事，又接着说道：“可是自从他三年前从战场上回来，整个人就好像脱胎换骨了一样，变得沉稳了，也开始认真处理军务，虽然还是那么冷冰冰的，但内核不一样了，就像是一把未开刃的宝剑，终于见血了，磨出了锋芒！”

霍锦玉的话，像是一道闪电，划过了沈瑶光混乱的脑海。

她仔细回想起来，似乎确实如此！

说句实话，她认识的霍沉舟，一直都是从战场上回来的霍沉舟，这三年间，他们可谓是最亲密的关系，可她总觉得自己参不透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身上，总笼罩着一层看不清的雾。

三年前的霍沉舟，她从未真正地接触过，也不知是何秉性。

她只知晓，姐姐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

因着这事，霍沉舟在她心里，一直是草菅人命，嚣张跋扈的形象，以至于后来的接触里，她也带着这种刻板印象。

可今日听了霍锦玉的话，沈瑶光有些心绪不宁。

难道一个人真的可以改变如此之大？

还是说，她以为的那些，并非全部真相。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压下，沈瑶光垂眸看向自己被妥善包扎的脚踝，第一次对自己坚定不移的复仇目标，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却不容忽视的动摇。

“四姑娘，我有些乏了，想歇息一会儿。”

沈瑶光心里有些乱，委婉地朝霍锦玉下了逐客令。

“嫂嫂好好休养，明日明日我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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