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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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一张一张地，慢慢地，捡起地上的那些捐赠证明。

每一张上面，都清清楚楚地印着他的名字。

他的手开始发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终于明白。

我做的每一件“伤害”他的事，背后都藏着最深的守护。

他以为的“报恩”，对我而言是沉重的枷锁。

而我以为的“推开”，却是最决绝、最彻底的拯救。

他缓缓地抬起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所以……你穿成那样去我哥的授勋仪式，也是故意的？”

“对。”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因为我知道，只有在那个场合，把事情闹到最大，闹到你我都无法收场。”

“闹到我被千夫所指，被父亲断绝关系。”

“你身患绝症的真相，才有可能被逼出来！”

“你才会被迫接受治疗！”

“否则，你会一直瞒下去，直到安静地死去！”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在他的心上。

陈锋缓缓地蹲下身，将脸深深地埋在那些捐赠证明里。

一个顶天立地的战斗英雄，一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皱眉的男人。

此刻，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压抑的、痛苦的哭声，在空旷的店里回荡。

我看着他，心里最后一点枷锁也解开了。

“陈锋，我哥救你，是因为你们是战友，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他不希望你用这种方式来‘偿还’。”

“他希望你好好活着，有尊严地、有意义地活着。”

“我也一样。”

“我做这一切，不是因为我爱你，而是因为你是我哥用命换回来的。”

“我不能让你白死。”

我平静地看着他，说出了最后的宣判。

“我们之间的债，在你手术成功的那一刻，已经还清了。”

“从此以后，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我的人生，也是我自己的。”

我转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走出了那家见证了我们所有纠葛的奢侈品店。

外面的阳光很好，刺得我眼睛有些疼。

顾远在门口等我，递给我一张纸巾。

“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没别人。”

我摇摇头，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不哭了。”

“都结束了。”

是的，一切都结束了。

但我和陈锋，真的还能回到各自的轨道上，从此再无交集吗？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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