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谢总，那个……早上七点，我会把熨好的西装拿过来。七点半，早餐。八点——」

「听晚。」

他突然打断了我。

我手一抖，差点把滑鼠摔了。

抬头看向他。

谢砚站在落地窗前的晨光里，直视著我的眼睛：

「辛苦了……还有，谢谢。」

江城壹号的专案一炮而红。

庆功宴上，大家都在传，这次项目组的年终奖至少六个月起步，甚至能冲一下十二个月。

我虽然入职时间不长，一两个月应该也是有的。

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被安排了一个大活。

临近年底，又赶上谢砚祖母八十大寿，采购礼物的事情，全落在了我头上。

其他的礼物不难买，许铭已经给了我单子。

但有些……很棘手。

比如那一整页被打上醒目星号的名字。

许铭见我盯著那一页发呆，轻声提点：

「这里面……大机率会出一位未来的谢太太。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谢总的意思是，礼物越贵越好，但不能让对方觉得他有别的意思，你懂吧？」

我点点头。

我懂，这一页，就是谢砚的鱼塘。

在最终敲定谁是那条锦鲤之前，水要端平，饵要给足。

但绝对不能让鱼咬钩咬得太死。

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不负责。

许铭见我若有所思，又补充了句：

「但谢家长辈那边肯定不满意，所以还是要平衡一下，不然是我们自己难做。」

我想了想，在上圈出了一款。

「要么，送万宝龙的节日限定礼盒？」

万宝龙的钢笔，可以用来写情书，也可以用来签合同。

全看对方怎么理解。

许铭比了个大拇指：

「这个不错，但毕竟涉及联姻，最好和谢总再过一下。」

「这是你选的？」

谢砚接过礼单，最先看的，就是标星那一页。

「是的。」

我保持微笑，「谢总，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看著我，没说话。

半晌，谢砚垂下眼，语气辨不出情绪：

「没问题，就按这个来吧。」

「好的，谢总。

我继续汇报，「还有，您祖母的寿礼，之前请的那尊玉佛正在路上，不过……」

谢砚翻档案的手顿了一下。

「不过什么？」

「我看过资料，您祖母似乎很喜欢评弹？」

「嗯，她是票友，很痴迷。」

「所以，我托人去苏州的老藏家手里，淘到了一套民国时期的黑胶唱片。」

我观察著他的神色，「里面有几段，是当年的私录孤本。」

见谢砚表情还算满意，我又大胆补了一句：

「而且，我还试著联系了退隐已久的评弹名家沈既白老师，不知道能不能请她去寿宴现场唱一段……」

我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谢家毕竟是顶级豪门，也不知道合不合规矩，会不会显得太小家子气。

「那个，如果不合适……」

「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

谢砚似乎猜出了我心中所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有心了，钱不是问题，直接用公司的卡，不够就来找我。」

「好的，谢总，我马上去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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