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你说什么？”

我的声音在抖。

路清雅弯腰捡起碎片。

“你的原始病历，在转院过程中被人为抽走了。”

“新医院的医生只能根据转诊单诊断，而转诊单上写着‘疑似胃炎’。”

“所以——”

“所以不是误诊。”我接上她的话，浑身发冷，“是谋杀。”

“对。”

路清雅把碎片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

“但证据链不完整。”

“监控只拍到一个人影，看不清脸。”

“而且”她顿了顿，“顾家很快介入，调查不了了之。”

我扶着桌沿，才能站稳。

“顾音知道吗？”

“她应该是后来才知道的。”

路清雅看着我，“否则，她不会让我查到这些。”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太多画面。

婚礼前夜，许铮得意的笑脸。

确诊那天，顾音通红的眼眶。

还有病床前，她握着我的手说：“奕情，我们会治好你的。”

原来。

她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温柔。

都是因为知道——这场绝症，是她间接造成的。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之前你状态太差。”路清雅声音很轻，“陈医生说，再受刺激可能会”

她没说完。

但我懂了。

“那现在呢？”我苦笑，“现在告诉我，就不怕我受刺激了？”

“怕。”

她坦然承认。

“但更怕你不知道真相。”

“稀里糊涂地原谅，稀里糊涂地重蹈覆辙。”

我看着她。

这个女人，永远这么冷静，这么清醒。

“路清雅。”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说：

“我父亲去世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清雅，如果以后遇到一个像爸爸这样的人。’”

“‘拉他一把。’”

“哪怕只能拉一把。”

我眼眶发热。

“可是路清雅。”

“我可能拉不起来了。”

疼痛，呕吐，消瘦。

还有越来越频繁的出血。

这具身体，像是在迅速走向崩溃。

“那就休息。”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累了就休息，痛了就喊出来。”

“不想治，我们可以选择安宁疗护。”

“苏奕情，”她看着我，“选择权在你手里。”

“你的人生，不该被任何人bangjia。”

“包括这场病。”

我怔怔地看着她。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可是”

“可是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了”

“那我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她叹了口气。

伸手，轻轻擦掉我的眼泪。

“苏奕情。”

“你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见三年前的自己，穿着西装，笑得很意气风发。

顾音站在我身边，挽着我的手。

然后画面一转。

是许铮狰狞的脸。

他说：“赝品就该消失！”

我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癌细胞在血管里蔓延。

我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我摸到嘴角一片温热。

开灯。

枕头上，是刺目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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