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住院第三天，顾音还是找来了。

她冲进病房时，我正在输液。

路清雅在床边削苹果，刀停在半空。

顾音站在门口，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出去。”路清雅头也没抬。

“该出去的是你！”

顾音冲过来，一把打掉水果刀。

苹果滚了一地。

“奕情是我的丈夫！”

“前夫。”路清雅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而且他现在需要静养。”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

“那你又有什么资格？！”顾音眼睛通红，“路清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不就是想趁虚而入吗？！”

“够了。”

我轻声说。

两个女人同时看向我。

“顾音。”我看着那个我曾经深爱过的女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当年那场‘误诊’，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做的吗？”

她脸色一白。

“我”

“你知道。”我替她说完，“你一直都知道。”

“只是你选择了包庇。”

“因为对你来说，许铮的快乐，比我的命更重要。”

“不是这样的！”她抓住我的手，“奕情，我真的不知道他会那么做！”

“我以为我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说说而已？”我笑了，“顾音，一个说要弄死你的人，你会觉得他只是说说而已？”

她哑口无言。

“你走吧。”我抽回手。“别再来了。”

“奕情”

“顾音。”我抬起眼睛，“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

“就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

她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过了很久，她低下头，肩膀垮下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转身，踉跄着离开，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路清雅重新坐下，捡起地上的苹果。

“苹果脏了，我再去买一个。”

“不用了。”我拉住她的袖子。

“路清雅。”

“嗯？”

“那天我问你的问题。”

“你还没回答。”

她动作一顿。

“如果最后，所有的治疗都无效，你怎么办？”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说：

“我陪你走完最后一段路。”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为什么？”我声音发颤。

“因为生命可以短暂，但陪伴可以完整。”

眼泪汹涌而出，我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三年来。

第一次有人对我说“我陪你走完”。

第一次有人让我觉得，我死也不是孤单的。

“路清雅”

“我在。”

“如果如果我能多活一天，你能不能陪着我？”

她握住我的手，掌心很暖，把我的手也一起暖热了。

“好，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那天晚上，我睡得格外安稳。

梦里没有医院，没有血。

只有一片向日葵花田，我在花田里漫步，呼吸得很顺畅。

醒来时，阳光洒满病房，路清雅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我的手。

我轻轻抽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她醒了。

“早。”她声音有些沙哑。

“早。”我笑着看她。

“今天天气很好。”

“是啊。”她站起来，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也照亮了我心里，某个黑暗了很久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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