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字一字，好似要将他的整颗心脏都要撕开了。

他不顾百姓们的目光，只一步一步向前，将那面容平静的女子，从棺木中抱了起来。

他记得，他许诺过沈攸宜的。

日后会允她凤冠霞帔，十里红妆，补上婚嫁之仪。

如今，他来践诺。

送亲队伍走了。

小雪却执意拦在萧其琛身前，她声音哽咽：“萧大人，冥嫁这件事是小姐生前决定的，是段家请旨才护下沈家女眷，小姐说，这个恩情，她必须去还的。”

她不能违背小姐身前的遗愿。

然而下一瞬，便听萧其琛冷声：“她是为报恩，才冥嫁？”

萧其琛冷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段老夫人，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过去。

“段老夫人，挟恩让攸宜冥嫁，段家于沈家，是何恩情？”

段老夫人气血上涌，话不能言。

她将门之家，见过太多生死，可如今萧其琛那样冷漠又绝望的眸子，却是她第一次见。

只看她一眼，便压迫得她几近不能喘息。

当初沈家求情，说希望能看在两家婚约上，求情护住沈家女眷。

段予昭亦跪在祠堂，请求父亲上旨。

段家不想引火烧身，只假意应答。

却没成想。

陛下是真的下旨，留下了沈家女眷。

他们不知是谁求来的旨意，段家也懒得解释，承下了这份恩情。

而后段小将军像中了巫蛊要娶沈念棠，她只能答应，若这一战，他拿下军功，便成全了他罢，却不料他死在了战场。

她总不能，让她的孙儿带着遗憾走吧。

只是她没想到，送来的会是沈攸宜。

段老夫人低垂着头，声音微微哽住，她不是没听过萧其琛冷面阎罗的名号。

如今犯下大错，她更怕这场大火会连累段家。

段予昭已经身死，段氏门楣无人能撑起，只靠着与先帝的情分，徒留了个躯壳。

如何能与正得盛宠的萧大人抗衡。

她只低头认错：“萧大人，千错万错是老妇的错，可老妇实在不知送来的女儿是沈攸宜啊，与我孙儿有婚约的人是沈念棠……”

萧其琛眸色淡漠，声音比寒霜还要冻人。

“段家的债，我择日自会来讨。”

只一句，便让段老夫人遍体生寒。

他冷着一张脸走了。

他看着怀里的人儿，如今重要的是将攸宜带回家，带回他们的家。

身后，老奴仆搀扶着踉跄倒下的段老夫人，问：“为何，老夫人不同萧大人说，沈小姐冥嫁的真实原因……”

段老夫人剜了那老奴仆一眼，老奴仆瞬间不敢说话了。

……

萧其琛随行的大夫看过沈攸宜后。

回禀萧其琛：“大人，沈小姐体内是有两种毒，一种是刚服下不久的鹤顶红，体内还有一种慢性毒药，应服下去有些时日了。”

马车上。

萧其琛看着怀里的人。

他初见沈攸宜，是在上元灯节，她戴着面具，猜灯谜。

无数才子聚集，竟被她夺了魁首，他对她心生趣意，追上前，却见少女摘下面具，提着花灯，和身旁的婢女笑说：“小雪，这花灯我可给你赢来了，花灯节的事你可要保密。”

上京城的风雪有些盛大。

那一刻，他却怔住了，风雪好像吹乱了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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