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密道比想象中更长，蜿蜒向下，陈腐的味道越来越浓。

晞白衣袍的下摆偶尔扫过积尘的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除此之外，只有我们两人压抑的呼吸。

阿絮也再没有出声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出现一间石室。

墙壁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

我不认识，但扭曲盘绕的线条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流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的不详感。

石室中央，石台表面同样刻满符文，中心处凭空悬浮着一柄剑。

那剑的造型极其古朴，没有任何支撑，整间石室都笼罩在邪异的氛围中。

“这阵法关联着国运兴衰，更关联着……天命的轨迹。”

天命？

我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不由得生出惶然之感。

晞白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我的腹部，又迅速移开：“阿絮就是这一代选定的天命之子。他注定要执掌乾坤，统御四海。但这天命需要契机，需要足够的气运来承接并稳固。”

就在这时，我又听见了阿絮的心声。

这一次，恢复了之前那种带着些许童稚的语调。

“娘，这就是您想要的真相。我不是要害您，我是要带领您，走向至高无上的尊荣！”

“只要您走进阵法中心握住那柄剑，我们母子的气运便会彻底相连。从此之后，这天下都将匍匐在您脚下。再也不会有人能左右您的命运，您想要的安稳，唾手可得。”

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足以让任何在深宫中挣扎求生的人心动神摇。

然而，我握紧了手中那把剑，后退了一步。

反手将剑尖抵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毁掉它。”

我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决绝。

“立刻。否则，我立刻把剑捅进去。”

我看着晞白血色尽褪的脸，一字一顿：

“到时，你的天命之子就跟着这未成形的血肉，一起给我陪葬！”

晞白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变成了青白色。

他的眼底仿佛有惊涛骇浪，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但阿絮先一步开口了：“照她说的做。”

声音里那刻意营造出的亲昵，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的话彻底击垮了晞白。

晞白沉重的脚步挪向石台，随着他的动作，石台上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

他的指尖迅速焦黑，传来皮肉烧灼的气味。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麻木地重复着破坏的动作。

我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抵住腹部的剑尖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就在所有光芒熄灭，古剑坠落在石台上的刹那——

毫无征兆地，我脚下站立的地面，陡然迸发出新的光芒。

我感到身体动弹不得，与此同时，手中的剑疯狂震颤。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剑身之上，竟浮现出无数流动的符文虚影。

样式与石室墙壁上的一模一样！

阿絮笑道：“娘，您终究还是……不够狠啊。棋差一着，便是满盘皆输。”

“不然，前世您也不会那么轻易就被舍弃了呢。”

阿絮胜券在握的话语似乎在整个石室中回荡，晞白也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

“不……不！！！”

他毫不犹豫地朝着光阵中的我猛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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