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用那笔钱找了地方住下来。
并重新报名去学校上课。
新学校在城西，没人认识我。
第一次月考后，同桌对我发出惊叹：“年纪第三！好厉害！”
声音不大，但前排后排都转过头。
从那之后，每次考完试，同学们都回来找我问问题。
没有轻视和鄙夷，只有敬佩和仰望。
或许是习惯孤独，我依旧是一个人。
一个人上下学，买菜，做饭，一个人出席自己的家长会。
渐渐的，班主任开始对我上心。
她姓周，是个离异的中年妇女。
得知我家庭情况后，周老师提出让我高考前住在她家里。
“我女儿房间有张上下铺，正好空着。”
我愣住了。
“就当是老师关心学生。”
她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很温柔，
“顺便帮我辅导辅导那丫头，她数学差得离谱。”
周老师家很干净。
地板亮亮的，阳台上晾晒着洗干净的衣服。
她女儿叫小雨，十一岁，扎两个羊角辫。
刚进门，她就递来一个苹果，眼睛弯得像月牙。
“姐姐好！”
我道了谢，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
周老师把我的床铺的很软，被子晒过，有阳光的味道。
看到小雨，我偶尔会想起陈雪沁。
想起她讨厌我的嘴脸。
但画面已经有些模糊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有天晚上，周老师敲响书房门。
她手里端着一个蛋糕。
小小的，奶油雪白，上面插着一根蜡烛。
“生日快乐，亭君。”她笑着说。
我捏着笔的手一顿。
小雨从她身后探出头，拍着手唱：“祝你生日快乐——”
“今天……是我生日？”我声音发颤。
周老师把蛋糕递过来：
“我看过你的身份证号，所以就知道了。”
“亭君，十九岁生日快乐。”
我接过蛋糕，手在抖。
忽然想起，之前是外婆给我上的户口。
身份登记的出生日期提前了半个月。
虽然今天不是我生日，但我很开心。
我盯着那簇小小的火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哎呀，怎么哭了……”周老师忙来擦我的眼泪。
我摇头，说不出话。
只是哭，哭得停不下来。
原来有人记得我的生日。
奶油入口即化。
丝丝柔柔的散在口腔里。
我给小雨切了一大块，给周老师也切了一块。
高考前的四省联考，我考了前十名。
成绩出来那天，好几个重点高中的招生老师找到周老师家。
抛出各种丰厚的条件，学费全免，最好的住宿。
但我都拒绝了。
他们不解：
“为什么？条件不满意可以再谈。”
我说：“我不会走的。”
他们或是为了省里的奖金，或是单位荣誉。
但我想把这些给周老师。
送走他们，周老师看着我，眼睛有点红。
“傻孩子，那可是重点……”
“我知道。”我打断她，“但哪里都没有这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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