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顾泽川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他僵硬地低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妈妈别痛，岁岁给你呼呼……”

岁岁的梦话还在继续。

她蜷缩成一团，抖得厉害。

感受着怀中滚烫的体温，顾泽川按下疑虑，带着岁岁去了医院。

岁岁高烧不退，只能住院。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顾泽川为岁岁忙前忙后。

恍惚间，记忆回到了许多年前。

我和顾泽川一起在孤儿院长大。

我体弱，一到换季就容易感冒发烧。

每次生病，顾泽川都会无微不至地照顾我。

他整夜不睡，一遍遍用温水帮我擦拭身体降温。

笨拙地学着熬小米粥，再一口一口吹凉了喂我。

大学时我们恋爱，顾泽川对我更加宠溺。

“你这样，就不怕把我宠坏吗？”我笑着问他。

顾泽川抵住我的额头，温柔道。

“宠坏才好，这样你就能永远留在我身边了。”

然而后来，我却用一场背叛赶走了他。

校庆晚会上，我当着所有人的面，与家世显赫的周明轩在后台拥吻。

照片传遍学校论坛。

一夜之间，顾泽川沦为全校最大的笑柄。

从所有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变成了被女友嫌贫爱富抛弃的可怜虫。

顾泽川不信我会变心。

执着地挽留我，想求一个答案。

可我亲手把他逼出国外，斩断了所有过往。

所以当我遍体鳞伤，在病床上呕血不停时。

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会为我着急，会哄我吃药的少年了。

我闭了闭眼。

灵魂没有泪水，所有的悲伤只能存放于心底。

我和顾泽川守了岁岁一夜。

第二天，岁岁退烧了。

我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岁岁没事。

“醒了？”

顾泽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岁岁摇了摇头，眼睛里还带着病后的水汽。

她依恋地抱了抱顾泽川，软乎乎地道谢。

“谢谢叔叔照顾我，叔叔辛苦了。”

顾泽川被抱得一愣。

从前他照顾我病愈后，我也会撒娇着贴近他的怀里。

男人眼神里的坚冰有所融化。

确认岁岁没事后，他问出了那个记挂了一整夜的问题。

“岁岁，你梦里说的那个打妈妈的坏人，是谁？”

一提起昨夜的噩梦，岁岁的小脸白了。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瑟缩发抖。

“我，我不知道。”

“那个坏人很高，眼睛边有条虫虫，好凶好凶。”

“每次他一来，妈妈就会把我藏进衣柜。”

“我看见……我看见他抓妈妈的脖子，让妈妈流了好多血。”

小孩子不懂，把疤痕当成了虫。

但即便这样，顾泽川也能从描述里认出她说的是谁。

他瞳孔一缩。

这个人，是周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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