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清夜游西园

月华被天上流云掩蔽了去，宛若随时都会倾下大雨似的，风呼呼地吹过西园湖心亭，扰得亭内人未被绾起的耳际青丝，搔得颊上微痒。

「小姐，外头风大，吹得头疼了可就不好了。」一豆蔻年华的少忍不住自边上站出来靠近子，还亲昵地挽起子的手臂，语带娇泼，「小姐，都这麽晚了，这湖上一片黑压压的，您究竟想看什麽呀？」

「芽儿，安静些。」说是这麽说，可子声音柔和，一点都没唬住那被唤作芽儿的少，她只继续道：「就是望这园内……何时会起烽烟。」

「烽烟？」芽儿不解，「这好好的园子，又不是极乐那般地方，怎会无故地起什麽烽烟呢？」

两人现下身处的这座西园，位於今中原南方世族魏家宅邸，多是供族里公子小姐宴饮游乐、对月风雅之用，这不，此刻湖心亭对面那华灯盈室的望月阁内，就邀满了名响江南的文人雅士，全在里头玩乐。可惜今日天候不佳，否则按以往众人早已四散在园子内，若非Y诗赋词，便是饮酒弄乐。

与原在柳家过惯了的日子无甚差异。

子状似百无聊赖地长舒了口气，目光移转，便望见对面阁外回廊出来了几个人，身形看着像几个男人正簇拥着中间人走出，正巧，一位令子分外熟悉的男人也在其列。

「小姐，你瞧那上头的是魏公子吗？」少晃了晃子的手臂，同她一起盯着那处看，语气不知是气愤还是不屑。「明明不久後就要和小姐成婚了，却还是那副见了人走不动路的痞样。」芽儿狠狠地朝那魏公子的方向吐舌头。

子见少这作态，忍不住笑出了声。芽儿诧异地问：「这种时候小姐不都会要芽儿慎言嘛？怎地今日──」

子没让芽儿说完，抬头看着那方灯火，「你可知那子是谁？」

「小姐这样卖关子，那子……莫不是府邸人今日一直在说的海堂樱！」芽儿见子但笑不语，不免惊呼：「这魏家竟然真将那位东海明珠给请来啦？」

「白天同魏贤接到这位人物时，他的眼珠简直要黏人家身上了。」子难得出言损了几句。她接着又看向望月阁，见那应是海堂樱的人物，接过了魏贤递出的杯盏，并与之碰杯饮下。

「芽儿。」子这时牵住了少细白的手。芽儿是她被柳府作为筹码交易到魏府时，唯一带出的贴身侍婢，情同姊妹。子再次长长舒气，在芽儿疑惑又忐忑的目光下，对她道：「清闲的日子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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