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眼里有光

我埋头学了一下午，手指头被扎了十几个洞。王野寻给我吹，说：“小秋，要不别学了，咱们换个别的方式。”我说：“不行，这是妈留给我最后的心愿，我必须学会。”

晚上，老太太留我们吃饭。餐桌上，她忽然说："我年轻时，也见过一个做衣服的丫头。"

我一愣，做衣服的丫头？

"她跟你一样，倔，"老太太夹了块鱼给我，"说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的衣服，不比外国的差。后来呢，她去了上海，开了个裁缝铺，生意做得挺好。可惜，后来铺子烧了，人也没了。"

我听得心里一揪。王野寻握住我的手，说：“沈老师，您放心，现在没人敢烧我们的铺子了。”

老太太笑了，笑里有点泪光："是啊，时代不一样了。你们好好干，干出点名堂来，让那丫头在天上看着，也高兴高兴。"

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没说话。王野寻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在想，我们这一代人，肩膀上扛着多少人的梦。那些没完成的，那些破碎的，那些死不瞑目的。

他说：“所以啊，我们才要努力，把这些梦，一个一个都实现了。”

我靠在他肩上，说：“王野寻，谢谢你。他说谢啥，这是我该做的。”

车窗外，江南的雨还没停。我手里抱着那盒丝线，心里盘算着下一个系列。我要用这些线，绣一幅《千里江山图》，但不是古画，是现代的设计。我要让模特穿着它，走在米兰的T台上，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中国式的浪漫。

王野寻在车上睡着了，头靠在我肩上，呼吸均匀。我看着他头顶那几根白头发，想，这就是岁月吧。它给我们磨难，也给我们答案。妈走了，但他回来了。我们失去了一个家，却得到了整个世界。

回到北京，孩子们已经睡了。顾晓晓在客厅等我们，说：“秋儿，你们可算回来了，忆秋闹了一天，非要找妈妈。”我说：“辛苦你了”她摆手，“说啥辛苦，都是自家孩子。”

她临走前，忽然说："小秋，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米兰。"

"干啥？"

她说，"国际舞台，没律师不行。"

我笑了，说行，我们都一起去。

她走后，王野寻把沈老师的丝线收好，说：“小秋，这些线，得用在最好的设计上。”我说：“我知道，我要给妈设计最后一套衣服。”

他说什么？

我说：“我要用苏绣，给妈做一套带着她味道的衣服。是金色，用真正的金线，绣满银杏叶。因为妈在我心里永远都在发光。”

他沉默了很久，说小秋，谢谢你。

我说：“谢啥，她以是我妈。”他抱住我说：“老婆，你也是我妈。”我说“滚，占我便宜。”他说：“真的，你教我咋当爸，咋当老公，你就是我第二个妈。”

我笑着打他，笑着笑着就哭了。我说：“王野寻，你这辈子，就指着情话活着吧。”他说：“那可不，情话不说给老婆听，说给谁听。”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摸着手上的银杏戒指，想着沈老师的话，想着妈的笑，想着三个孩子，想着王野寻。我忽然觉得，人生真奇妙。以为走到了尽头，其实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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