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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查了挺久。

警察问了很多人，邻居，老师，亲戚，有关于我和我家里人的事。

妈妈和爸爸被警察带走了几次，每次回来，脸色都比上次更灰败。

妈妈话变少了，大多数时候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睛看着某个地方，没有焦点。

有时候半夜，她会突然惊醒，发出压抑的的呜咽。

她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四十出头的人，头发白了一大半。

爸爸也沉默了，烟抽得极凶，背驼了下去。

警察告知头发结果那天，她如遭雷击。

那天之后，妈妈变得更怪异。

她不再只是发呆，开始翻箱倒柜，把我那点少得可怜的遗物——几件旧衣服，一个磨毛边的书包，几本写满字的旧本子——翻出来，抱在怀里，一遍遍抚摸，手指抖得厉害。

妈妈在某个深夜，突然嘶哑地开口，像在问爸爸，又像在问空气。

“她偷偷藏着我的头发她想干什么？”

爸爸靠着墙，沉默地抽烟，火星在黑暗里明灭。

“她是不是得到的母爱太少了？”

妈妈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破碎的恍然。

“她是不是觉得拿走我几根头发，就像就像我也能分一点点心给她？”

妈妈蜷缩在堂屋冰冷的地上，怀里紧紧抱着我那件袖口磨破的旧棉袄。

“我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就因为她生下来让我疼了，差点要了我的命我就恨了她一辈子？”

“我骂她讨债鬼我让她穿姐姐的破鞋我把她考第一的卷子扔了我连她中奖救奶奶命的钱都抢了，拿去盖这吃人的楼！！”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整个人瘫软下去。

“我生了她，却又恨不得她没来过我养了她，却又用最难听的话、最狠的心，一天天把她往死里逼”

“老于，我们闺女到死，可能都还在想，妈妈为什么就是不爱她她到死，可能都没弄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不配当我的孩子”

爸爸靠在墙上，早已泪流满面。

“老二她其实是最疼人，最听话的。”

我忍着酸楚地疼痛，想为爸爸妈妈擦泪。

妈妈，别哭了，我怨过你，但我现在不怪你了。

爸爸，别哭了，你腰不好，别靠着墙，凉。

你们的泪我收到了。

只是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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