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重新拍了照片。

我的手在抖，照片有点模糊，我又拍了一张。

每一秒都是命。

我再次提交。

五分钟后。

驳回。

驳回理由：申请金额过大，需补充详细费用明细，精确到药品单价。

我疯了。

手术还没做，医生还在抢救，我上哪去弄精确到单价的明细？

我给江序发微信。

“求你了，先批款吧，救命的钱！”

“明细我后面补，阿序，这是一条人命啊！”

江序回了一个楚笙爱发的表情包。

“不是啊川哥，不是我不帮你。”

“财务制度就是这样，我也很难做。”

“你身为大男人，把穷人家的坏毛病带进豪门可不行。”

“笙笙说了，要帮你立规矩。”

我拿着手机，跪在手术室门口。

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我给楚笙发短信，发语音。

“楚笙，我求你。”

“只要你给钱，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我不管你了，我不嫉妒江序了，求求你救救我爸。”

半小时后。

楚笙终于回了一条语音。

背景嘈杂，她的声音带着微醺的不耐烦。

“按阿序说的办。”

那一刻。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遗憾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哪怕早十分钟交费把药用上……”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我只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了。

那个含辛茹苦把我养大，为了供我读书去捡破烂的老人。

因为一张“格式不对”的审批单。

死在了这个繁华的都市里。

尸体渐渐冷了。

我对楚笙的爱，也跟着一起凉透了。

这三天。

我处理了后事。

火化，下葬。

我没告诉楚笙。

因为没必要了。

她不是怕我骗钱吗？

以后，我一分钱都不会再找她要。

我看着手机里楚笙刚刚发来的那条“施舍短信”。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以为我又在耍花样博关注。

殊不知。

这是我给她最后的体面。

朋友圈突然跳出一个红点。

是江序发的。

配图是一张高端日料的照片，还有一只女人的手，手腕上戴着那块我也曾想送给楚笙的百达翡丽。

文案：“被乖巧女上司带着改善伙食是什么体验呢？某些只会伸手要钱的人这辈子也体会不到。”

我点了个赞。

这是我第一次给江序点赞。

下一秒，楚笙的电话打了过来。

大概是看到了我的点赞，觉得我在阴阳怪气。

我没接。

她又发微信。

“段川，你阴阳怪气给谁看？”

“别让人误会阿序，立刻删掉那个赞，别逼我停你的卡。”

我笑了。

我点开那条朋友圈，在下面评论了一句：

“江助理靠扣救命钱上位，这绝户财发得好，祝你们锁死，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发完。

拉黑。

关机。

世界清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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