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车子下了高速，摇摇晃晃地朝老家开。
我呆呆地钻到车里。
小狗豆豆好像能觉察到我的存在。
一直朝我我这个方向嗅闻，然后狂叫。
妈妈被吵得头痛。
她不是喜欢小动物的那种人。
曾经因为我扔了一根火腿肠给流浪猫吃，被猫找上了家门。
妈妈就拽着我的头发骂：
“果然是贱东西，就会吸引过来这种畜牲。
“再出现在家门口，我连带着你一起扔出去。”
可她的原则在姐姐面前又不值一提了。
姐姐只是提了一嘴要个小狗做伴。
她就花大价钱去宠物店买了一只。
甚至当姐姐笑嘻嘻地说，豆豆是自己儿子时。
妈妈也会宠溺地笑：
“行，那它就是我孙子。”
就像现在，妈妈明明被吵得揉眉心。
可还是温和地关心起豆豆来：
“豆豆怎么了？是饿了吗？要不要喂点小零食。”
姐姐朝我灵魂的方向瞥了一眼。
看见我的小书包，眉宇间升起烦躁和厌恶来：
“肯定是闻到沈多余的味道了。真恶心。”
妈妈朝后一看。
我的小书包被姐姐扔在地上，泄愤般踩了两脚。
“这都是多少年前的烂书包了。”
妈妈嫌弃的眼神掠过我磨的发毛又打着补丁的书包。
“什么垃圾都要当宝，还带回老家，真丢我的脸。赶紧扔扔掉。”
她打开后座车窗。
姐姐咧嘴一笑，开心地把书包甩了出去。
如果我还活着，大概会哭着求姐姐不要这样。
因为这是我上幼儿园时，妈妈给我的书包。
尽管只是姐姐名贵书包的赠品，尽管印着廉价的涂鸦花样，但我仍然视若珍宝。
那个小书包里，放着我最宝贝的一个小猫玩偶。
那是妈妈亲手给姐姐缝的。
但被豆豆咬坏了。
姐姐嫌弃地扔进了垃圾桶里。
我偷偷捡了回来，藏在了小书包里。
因为我亲眼见过，昏黄的灯光下，妈妈的针线在穿梭。
她的眉眼被镀上一层暖光。
整个人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温和。
那正是我梦寐以求的“妈妈”该有的模样。
玩偶上其实还绣着姐姐的一个“媛”字。
晚上我抱着它睡觉时，常常用小手抠着那一块，想要把这个字抠掉。
仿佛这样，这个玩偶就真的属于我了。
我想写个我的名字的。
但我叫“多余”。
是这个家里多余的存在。
一点都不如姐姐的“媛”来的好听。
“媛媛，乖宝，起床啦，到家了。”
妈妈一声呼唤，打断了我的思绪。
原来已经开到了老家。
姐姐困得睁不开眼，被爸爸宠溺着抱下了车。
大伯已经把老房子打扫干净了，他笑着往车里看：
“二楼两间小房间都收拾出来了。一间媛媛的，一间多多的。
“多多呢？不是说今年也带回来吗？”
爸妈没接他的话茬。
反而姐姐睁开了眼睛，叫嚷着：
“正好，二楼两间房间我和豆豆各一间。”
“行，反正沈多余也不在，我们先去看房间，把豆豆放出来。”
大伯愣了愣，看着从笼子里跑出来的小狗，试探叫了声：
“豆豆？”
小狗激动地站起来，大伯却僵住了。
“你们让狗睡多多的房间？多多呢？你们又把她一个人扔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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