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

悔

哭声在殿中回荡，久久不绝。

她颤抖着拾起纸卷，指尖抚过“终生不纳二色”时痛得浑身哆嗦。

“原来原来你竟这般…”

她哽咽着，从喉咙里挤出破碎音节，“可我不明白，为何你会出现在秦骁家中…”

“因为你曾说，想要寻常夫妻的恩爱。”

我望着窗外徐徐落日。

不到十二时辰竟翻天覆地。

遥遥望去还可见东宫门前的大红喜色，眼前涕泪纵横的女子本应是我的妻。

“你说讨厌帝王家的规矩礼数，想要像平民夫妻那样相处…”

记忆如潮水涌来。

那日她在梨树下蹙眉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忽然觉得倦极了，我合上眼。

“我便每夜潜入市井寄居别家，学描眉画鬓、煮酒泼茶。想着大婚那日给你一个惊喜”

我顿了顿，喉间涌起苦涩，“却没想到，竟选中了你每夜与秦骁颠鸾倒凤的淫窟…”

温如卿身形一颤，抬眸时写满震惊与悔恨。

“不不是这样的”

她膝行上前，“承逸哥哥，我不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她磕破了额角，“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看着她声嘶力竭的模样，记忆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

她被赦免后回到东宫，摸着我因长跪而溃烂的膝盖。

说此生不负。

可终究还是…没能做到。

“傻一回也够了。”

我摆摆手，声音疲惫，“本宫的真心，不是你能随意践踏之物。”

温如卿还想说什么。

我却转身面向父皇，缓缓跪地。

“儿臣恳请父皇，取消与温氏女的婚约。”

“再收回对温氏三十六口的赦免旨意，原吏部尚书温崇贪污受贿，罪无可恕，按律当株连九族。”

“请父皇维持原判，赐温家人携手共赴黄泉！”

“不！”

温如卿嘶声哀嚎，“祸不及家人，陛下要杀就杀我一人！”

“现在知道祸不及家人了？”

我冷笑，“你与情夫们寻欢作乐时，可曾想过会连累家人？”

“臣女只求一死！”

她抬头直视着我，“只求殿下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过温家其他人”

那眼底的倔强，便是我最初爱上她时的模样。

一眼万年。

却未曾想过，永远原来这么短。

“你想死？”我勾起嘴角，“没那么容易。”

她怔愣。

“本宫不会杀你，但也不会让你好过。”

“传本宫旨意，对温如卿施以黥刑。即日起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再踏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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