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权衡
仿佛是为了印证暗七的话，马车内突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紧接着是锦书带着哭腔的惊呼：“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您别吓奴婢啊！”
随即，林娆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呓语飘了出来，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和哀求：“……不去……死也不回去……求你……”
这声音气若游丝，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林震的心上。他脸色骤变！这绝不是装出来的！大小姐的声音……分明已是弥留之际的感觉！
“让开！”林震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推开挡路的暗七，一个箭步冲到马车边，一把掀开了车帘！
浓重的药味和一股不祥的热浪扑面而来。只见林娆面无血色地蜷缩在锦书怀里，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额头上覆着的湿布巾也掩盖不住那骇人的滚烫温度，嘴唇干裂泛紫，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她露在外面的手，指尖泛着青白色，无力地垂落着。
这哪里还是平日里那个虽有些清冷、却始终端庄娴静的大小姐？这分明是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残烛！
林震伸出的、原本打算强行带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是林府的家奴，自幼看着林娆长大，虽主仆有别，却也有几分情谊。更何况，老爷夫人的命令是“安然带回”，若他此刻强行将病成这般模样的大小姐从相对稳定的马车里拖出来，冒着大雨赶路……那后果……
他不敢想！
强行带回去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林震有几个脑袋够砍？又如何面对老爷夫人那滔天的怒火和悲痛？
所有的强硬和命令，在触目惊心的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
林震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林娆那奄奄一息的模样，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暗七在一旁，紧握着刀柄，手心全是汗，紧张地观察着林震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终于，林震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后退了一步，沉重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他眼中只剩下无奈和决断。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依旧持刀戒备的部下厉声喝道：“都把刀收起来！”
然后，他看向暗七，声音沙哑而急促：“小姐……怎么会病成这样？！你们还要冒雨赶路，这不是要小姐的命吗？”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急急问道:“你们带的什么药？！”
暗七见他态度转变，心中稍定，立刻回答：“风寒入体，劳累过度，引发的高热惊厥。我们带的药材简陋，效果不佳！”
林震不再犹豫，回头对一名心腹快速下令：“把我们带的应急药材都拿来！尤其是那支老山参和宫廷退热散！”
他又看向暗七，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托付：“暗七统领！前方十里，有一处我们来时发现的猎户木屋，可暂避风雨，比这里强！我派两人为你们引路，先带小姐去那里休息，我们同行的护卫中有精通药理的，让他为小姐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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