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他定在原地，哽咽在喉。

这样相似，哪怕不是她，哪怕是场骗局，他也甘愿。

他不敢上前，不敢惊扰这一场美梦。

悄无声息地跟在她后面。

他看着她带女儿在草场上奔跑，看风吹草低，牛羊成群。

看她在榕树下，为孤儿们讲述古籍中的故事，眉目沉静；

看她意气风发地领着一群半大孩子骑马射箭，身姿矫健。

看她在某个午后，极其自然地抬手，用帕子为身旁男子拭去额角的汗渍。

那男子样貌并不算万里挑一的英俊，皮肤还带着边塞特有的粗糙。

他不如顾时夜白皙，不如顾时夜精致，更别提身份有多尊贵。

可她望向那男人的眼神，温柔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多像啊，多像曾经的她和他。

顾时夜的心好像被撕裂。

在漠北小城潜伏的这些天，他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在窥探着她的幸福。

窥探着她崭新的，与他再无瓜葛的人生。

每一个瞬间，都美好得让他心口发疼，又让他嫉妒得眼眶发热。

这本该都是他的。

这触手可及的温柔与安宁，这本该都是他陪她经历的人生。

这天午后，顾时夜守在她停靠的马车旁，静静站着。

今日是沐休，郭尘树带着团团去看念叨许久的小羊羔。

春日草场生机勃勃，美得像幅画。

宋暖陪孩子玩得累了，想回马车中休息。

谁知看到那个最不想看见的人，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顾时夜看着她害怕的模样，心好像被针扎了一样。

“暖暖，别怕我。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他上前一步，宋暖就后退一步。

这样的举动，对他来说无异于凌迟。

宋暖声音发紧，将女儿往身后带了带：

“我不认识你，你是谁，你认错人了。”

她牵着孩子就要走，却被顾时夜拦住，他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

“我知道你不想认我我知道我错得离谱。”

“能知道你活着，对我已是天大的恩赐。可这些年，我从未有一日忘记你我日夜煎熬，只恨不能回到当初，恨不得将那个犯蠢的自己千刀万剐”

他伸手想碰她，又颤抖着收回：

“暖暖，能不能原谅我一次？让我好好弥补你”

他忍不住上前想拉她的手，却被赶来的郭尘树狠狠推倒在地。

郭尘树将宋暖牢牢护在身后，满脸憎恶：

“离她远点！”

“你害她害得还不够吗？”

“你哪来的脸，求她原谅？你知道七年前，她身上有多少伤吗？你知道她差点就救不回来了吗？哪怕到现在，好好治了七年，阴雨天都会痛不欲生。”

郭尘树看着宋暖，眼里全是心疼：

“你轻飘飘的一句道歉，就想回到原点，她受过的伤算什么？你拿什么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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