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顾西辞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谁的葬礼？”

“夫人的。”

管家的声音哽咽了：

“今天是夫人的头七按照夫人老家的规矩，今天要下葬”

“你胡说什么！”顾西辞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叶曼好好待在地下室，办什么葬礼？！”

“先生”管家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夫人她七天前就走了”

顾西辞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握紧手机，指关节泛白：“你再说一遍。”

“夫人她不在了。”

管家泣不成声：

“那天小姐发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医院抢救了一整夜，可是可是夫人伤得太重了，感染引发了败血症，医生说送来得太晚了”

“不可能！”

顾西辞嘶吼出声，“是不是她的苦肉计，串通好你们想让我心疼！”

“先生，是真的”

管家的声音破碎不堪：

“您不信可以来殡仪馆。”

“夫人的遗体现在在殡仪馆，今天就要火化了”

顾西辞的手一松，手机“砰”地掉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手机，看着屏幕上还在闪烁的通话界面。

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许见微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西辞，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西辞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嘴唇微微颤抖。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

“西辞！”许见微在身后叫他。

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冲下楼梯，冲进地下室所在的那条走廊。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锁。

他冲过去，用力砸门：

“叶曼！叶曼你给我出来！”

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叶曼！”他继续砸门，拳头砸在厚重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别装了！出来！”

依然没有回应。

顾西辞后退一步，抬起脚，狠狠踹向那扇门。

一下，两下，三下

门锁“咔嚓”一声断裂了。

门开了。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

他摸索着打开墙上的开关——没有反应。

他这才想起，几天前，是他亲自下令断的电。

他冲进房间，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见了角落里那张简陋的床垫。

床垫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件凌乱的衣服，还有一滩已经干涸发黑的、触目惊心的血迹。

顾西辞站在门口，看着那滩血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空气中飘浮的灰尘

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扶着门框，慢慢滑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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