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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着自己像是被鬼摸了脑壳。

隔着五百里风雪，在守着一部摇把电话里，跟他争谁对谁错，争赢了又能奖我一朵大红花？

“周少杰，你别忘了，结婚证上跟你并排写着的，是柳如烟！”

“你的粮票、布票、工分，通通是两口子共有的！没我点头，你休想挪半寸给别人！”

他大概被我震住了。

忽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大哥，你躲在这儿做啥？厂长喊你呢。”

“好。”他压低嗓子对我道，“我先去忙，回头再讲。”

第二日，我拖着樟木箱、带着女儿回家。婆婆也刚被他用拖拉机接回来，坐在门槛上烤火。

崔秀云母子挨着，活像一家门神。

“哟，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蹦跶光啦？晓得回来蹲窝啦？”

婆婆斜吊着眼，两道目光像磨快的镰刀。

我懒得给她好脸，把箱子一放

“这是我屋！我脚长在我身上，想走就走，想回就回。”

“你”

她捶着胸口喘大气，“把瘫婆婆丢在炕上不闻不问，你还有脸踏这门槛？”

我冷笑，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死了男人还顶‘大嫂’名头进厂、花别人家老爷们儿工分的人都能回，我凭啥不能？”

“再说，这半拉院子是照我的人头分的自留地，土改簿子上写得清清楚楚！”

周少杰脸比灶灰还黑。

“如烟，你闹够没？我跟你解释多少次了，我跟秀云干干净净！”

崔秀云抽着鼻子出来哽咽：“嫂子，你千万别多心。我跟大哥真是清白的。”

“这回顶了你的工位，我心里也愧，可我要养小宇，只能厚着脸皮先占着。”

我嗤地笑出声：“愧疚？我瞧你去上班，步子比谁都脆生，哪有半分愧疚？”

“天天坐少杰单车后座，挽着他去学堂接小宇，不就是想让他给小宇当爹？”

崔秀云眼眶刷地红了。

“嫂子，你真想偏了。我我只是想搭顺风车，没你想的那些。”

周少杰抢上来，一把攥住我腕子。

“柳如烟，你别满嘴喷粪！快给秀云赔个不是！”

正闹着，灶房里小宇和女儿的谈话传入我耳朵

“妹妹，大伯这趟去省城出差，给我捎了块电子表，能亮数字的！还捎了一盒酒心巧克力，我同学馋得直咽口水！”

“每回出差他都给我带稀罕物，我我比喜欢我亲爹还喜欢他！”

女儿眼里冒星星，回头委屈巴巴的看我。

我猛地甩开周少杰的手

“这就是你说的小宇缺油水、瘦得跟豆芽菜’？”

“周少杰，你到底背着我做了多少好事？”

这时，邮递员敲门进来递给我一封加急信

是表哥的来信

【如烟，哥又查到一桩事，你可稳住心神了再瞧。】

【你男人除了每月元的工资，年底还有五百块先进奖】

【那钱，全汇到崔秀云那本红折子上了。】

信纸在我手里抖得像筛糠。

我抬头望他，这个我嫁了八年的男人，忽然陌生得像路人。

“周少杰，你好好看这上面写的什么，你自己说做的是不是人事？”

“如烟，你别闹，听我说”

他伸手来够我，我后退一步，心凉透了。

“你嘴里跑火车，我一句都不想再听。”

“这事，我会用我的方式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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