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他看见我走进顾怀聿的公寓里。

他知道我离婚，却没有和前夫分开住。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他站在车旁，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指尖夹着的烟燃到尽头，烫到皮肤，他却毫无反应。

所有他苦苦压制的情绪，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第二天，我一进办公室，就察觉到了不对。

裴青坐在我的位置上，桌面被翻得一片凌乱，眼神阴沉得吓人。

“你昨晚，住在哪？”

语气很轻，却像刀锋贴着皮肤。

我心口一紧：

“这跟工作无关。”

裴青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狠狠撞在地面上。

“你还在跟他住在一起？”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在他床边醒来？”

“裴青！”

我厉声打断。

“你越界了。”

那一刻，他的理智彻底断裂。

“越界？”

他冷笑道：

“你当年越界的时候，想过我吗？”

他一步步逼近，眼眶泛红，却倔强得不肯示弱。

“我拼了命站到现在这个位置，是为了什么？为了再看你回到他身边？”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裴青。

不是冷静自持的掌控者，而是被情绪吞噬、近乎崩溃的男人。

那天之后，裴青开始频繁失控。

会议上走神，深夜给我发消息，却在我回复前撤回。

凌晨两点还在公司，眼下青黑明显。

听他的秘书说，裴青已经很久没睡觉了。

我思考了半天，还是决定推开他办公室的门。

灯没开。

裴青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在阴影里，衬衫扣子松了两颗，神情疲惫得不像话。

我眉毛一皱，语气带着我都没察觉的关心。

“你多久没睡了？”

他没有回答。

直到我走近，才发现他眼神空洞，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药瓶。

“失眠。”

裴青声音沙哑。

“在国外的时候就有。”

“最严重的时候，五天没合过眼。”

我怔住了。

裴青像是终于撑不住了，低声笑了一下：

“你以为我为什么那么拼？因为只要一停下来，我就会想起你。”

“想你看着我时，眼里从来没有我。”

他抬头看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脆弱。

“我睡不着。”

“因为我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你。”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乱了。

我利用过他，却从未真正承受过后果。

而现在，这些后果，全数落在了他身上。

我伸手，轻轻按住他发抖的手。

“你这样，会把自己毁掉的。”

裴青抬眼看我，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你留下。”

不是命令，是乞求。

“别再回他那里。”

他说：“哪怕不是为了我。”

我闭上眼。

那一晚，我没有回顾怀聿的住处。

我只是陪着裴青，坐到天亮。

没有越界，没有承诺。

可在天亮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

我已经走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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