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看我出来,挂了电话,说的第一句话是:‘好了?那回家吧,晚上李总请吃饭,你得去。’”

“对不起……”顾言澈的声音在发抖。

顾言澈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站不稳。

他扶住旁边的木箱,手在抖。

“顾言澈,你说你爱我。你怎么爱我的?是让我去陪你的客户睡觉,还是让我打掉我们的孩子?”

“是用别的女人羞辱我,还是在我爸快死的时候说没钱?”

“你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的吗?”我看着他,声音很平静。

“每一天,我都在等你回家。等你回家吃饭,等你回家睡觉。但你很少回来。”

顾言澈跪下了。

他跪在地上,抱着头,哭得浑身发抖。

我看着他跪在那里哭,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顾言澈,”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不是来听你道歉的。”我说。

“是来告诉你,你对我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我永远都不会忘。”

我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王警官吗?”我说。

“我是白凝冰。顾言澈现在在老码头,第三个仓库。对,就他一个人。你们可以过来了。”

顾言澈的表情凝固了。

“你。你报警了?”

“白凝冰!”他猛地站起来,想冲过来,但腿一软,又跌坐在地上。

“你骗我!你又骗我!你说好一个人来的!”

“我是一个人来的。”我说。

“警察是我来之前就联系好的。”

他瞪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仓库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

顾言澈站起来,想跑,但仓库的门被推开了。几个警察冲进来,举着枪。

“不许动!”

9

三个月后,顾言澈的案子开庭。

我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

他穿着囚服,被法警押进来。

瘦了很多,头发剃短了,背有些驼。

他往旁听席看了一眼,看到我,眼神停了一下,然后转回头。

庭审开始了。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很长,列了很多罪名。

行贿,偷税漏税,职务侵占,还有几项经济犯罪。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金额,数字很大。

“我认罪。”他说,“所有指控,我都认。我没有要辩护的。”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我只有一个请求,我想跟我妻子说几句话。”

法官看向我。我点点头。

法警押着他走过来,隔着栏杆。他看着我,眼睛里有血丝。

“凝冰,”他说,“对不起。”

我没说话。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我只有一个请求。等我出来,能不能,能不能再见你一面?我不求别的,就想跟你道个歉,好好地道个歉。”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顾言澈,”我说。

“你判多少年?”

“不知道。律师说,可能十年以上。”

“十年后,我四十岁了。”我说。

“你觉得,我会用我四十岁以后的人生,来等你这个毁了我三十岁到三十岁的人吗?”

他愣住了。

“我不会等你。”我说。

“我也不会见你。今天来,就是想亲眼看着你被判刑。看着你进去,然后我就可以彻底忘了你,开始我的新生活。”

法官敲了法槌:“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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