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飘在空中，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个因为我的死亡而陷入混乱的家。

警察在我的枕头下，发现了那张被我藏起来的诊断书。

当“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这几个字出现在他们眼前时，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爸爸接过那张纸，他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脸色变得比我还苍白。

“白白血病？”

妈妈也凑了过来，她盯着那张诊断书，眼睛瞪得像铜铃。

她不认识那些字，但她看懂了“确诊日期”。

就在哥哥高考失利的那一天。

她想起了那天，我想对她说话，却被她不耐烦地推开。

她想起了我日渐消瘦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

她想起了我偶尔捂住腹部的细微动作。

她一直以为，那是我在装可怜，在博取同情。

她甚至还骂过我：“一天到晚病恹恹的，晦气！”

原来，我不是在装。

我是真的，要死了。

“不不可能”

妈妈喃喃自语，拼命地摇头。

“她身体一直很好，怎么会得这种病？一定是搞错了！”

她抓住一个警察的胳膊，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们再去查查！一定是医院搞错了！”

警察同情地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女士，请您冷静一点。”

妈妈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

是啊，妈妈。

你每天都在研究怎么给哥哥补身体。

你记得他所有喜欢吃的菜，记得他所有的生活习惯。

可是你从来没有，好好看过我一眼。

你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不知道我怕黑，不知道我生了这么重的病。

你的眼睛里，从来都只有哥哥。

林峰也看到了那张诊断书。

他跌坐在地，脸上血色尽褪。

他想起了我给他买的模拟试卷。

想起了我总是默默地把好吃的都留给他。

想起了我每次被妈妈骂，都只是低着头，从不反驳。

他一直以为，那是懦弱。

现在他才明白，那是一个身患绝症的妹妹，对他最后的温柔。

巨大的愧疚和悔恨，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爸爸走过去，蹲下身，将妈妈和哥哥揽进怀里。

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整个家，都被悲伤和悔恨的气息淹没。

我飘在他们上空，没有眼泪，也没有悲伤。

我的心，早在妈妈撕碎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现在，我只是一个旁观者。

静静地看着，这场由我死亡导演的，迟来的亲情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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