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刺耳破碎的噪音在别墅里回荡，震得商以岚脸色煞白。

“商以岚，你把房子买回来，把钢琴买回来，就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了？”

“这房子里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气，都让我想起我妈是为了谁死的！”

“你买不回我妈的命，也买不回我的手！”

“不管是三年前，还是十年前，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随手抄起旁边几百万的古董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飞溅划伤了商以岚的小腿，血珠渗了出来。

她却感觉不到疼一样，呆呆地看着我那双满是伤痕的手，眼里的光一点点碎裂。

那天之后，商以岚大病了一场。

听说她高烧不退，嘴里一直喊着“妈”和“阿宿”，醒来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再多的金钱，再大的权势，也粘不回一颗死掉的心。

半个月后，我收到了最后一份快递。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份文件。

卡里是三千万，文件是一份永久的互不打扰承诺书。

她在信里写：

【阿宿，我不求你原谅。这笔钱是你应得的，密码是阿姨的忌日。】

【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收下了。

这是我妈用命换来的，我为什么不要？

难道我要为争口气回绝，让她毫无代价地度过余生，仅仅是被愧疚折磨吗？

人渣的愧疚是最没用的。

我还清了所有的债，给陈叔留了一笔养老金，然后带着妈妈的照片，离开了这座充满伤痛的城市。

临走前，我去了一趟墓园。

这墓里埋的，不是我妈。

我不想让商以岚玷污我妈最后的净土，在她强行要下葬那天，调换了我妈的骨灰。

现在那里面躺着的，只是一包石灰。

但我还是在墓碑前，烧掉了那张没有手印的欠条。

火光跳跃，终于与过去回绝。

仿佛妈妈的手抚过我的脸颊。

“妈，债讨回来了。我们走吧。”

多年后。

我在南方的一个水乡小镇开了一家茶室。

这里没有大雪，四季如春。

日子平淡而安宁，我养了一只猫，学会了做妈妈拿手的桂花糕。

偶尔，我会在店里的电视上看到财经新闻。

那个意气风发的商以岚好像老了很多，眼神也变得凌厉而孤独。

主持人说，商总这些年一直致力于慈善，捐建了无数所希望小学，名字都叫“素云小学”。

她还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资助那些因病致贫的家庭。

大家都说她是大善人，只有我知道她在赎罪。

听说她至今未婚，守着那栋空荡荡的大别墅，守着那架再也不会响起的钢琴，在客厅循环播放《梦中的婚礼》。

每年的平安夜无论多忙，她都会飞回a市，在那个墓园里跪上一整夜，直到大雪白头。

有人说她疯了，总是对着空气喊“妈，我回来了”。

可是那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关掉电视，转身给客人包了一盒桂花糕。

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阳光洒在身上。

暖洋洋的，像把我晒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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