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我奶奶一个人在这里，晚饭后，他们常喊上她一起散步。
听说我的成绩，老两口非常高兴。
他们把单位里发的水果都拿过来，笑道：「我们年纪大，吃不了，孩子又不在身边。」
「你要是考上清北，下一年，我们这房子还愁租吗？」
高考前，我是最淡定的一个。
我妈则是全家最焦虑的一个。
她听信一切迷信的仪式，扛了一大捆葱过来，说这叫「冲！」
江淮官话，平翘不分。
她还买了一个本子。
说这样准能上一本。
成绩出来，江苏省名，够不上清北。
连复交的招生老师也爱答不理。
我想起课本上学过郁达夫的《故都的秋》，想起别人说北京有漂亮的西府海棠。
便提出我要去北京，上人大。
我爸说，好。
北京的远房亲戚也打电话来。
头一句话是：「你是怎么想的，让你女儿上北京的大学，你供得起吗？」
老太太在北京年头久了，虽然隔几年也回来一趟，但总是走马观花，想起故乡，想起故乡的亲人，下意识还觉得穷。
我爸哑然。
她倒是很热心，又坚持道：「开学让她自己来，我去接。这么大的孩子了，还要人送吗？」
天，高考前我都没出过省。
最远也就是自主招生去过一趟南京。
我爸也是心大，准确地说，沈家所有人都心大。
于是就给我买了一张夜里的火车票。
我主动提出要硬座，我说：「谁能在火车上睡著？」
又是一年九月，我十八岁，拖著两个大行李箱和装特产的手提包，背著书包，深夜点独自上了火车。
站台上灯光昏暗。
奶奶跟妹妹?拉著手，?疼得直哭。
后来，她们说，你太小了，?个?坐在那里。
「大家都后悔了，让你?个?去。」
火?开动了。
我握著手机，提醒自己小?不把电给玩光了，?夜过后，还得和北京的亲戚联系。
我想起临走前，跟我爸蹲在门口分吃?只?榴。
我俩并排，噗噗地吐著?榴籽。
忽然说起我亲妈。
我爸道：「你上?大，跟我没啥关系。我上了初中就听不懂数学物理，整天逃学。你妈成绩好，差?点就考上?学了。」
顿了顿，我爸?说：「别的事，等你??了再说吧。」
正回忆著，手机忽然收到一条简讯。
是我爸发来的。
他写道，【儿，?己?心！】
我回复了个【好】。
清晨，?车抵达北京站，亲戚买了站台票来接。
我们拖著行李，走过一道天桥，坐上出租?。
北京的街道上，太阳刚刚升起来。
人生新阶段，开始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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