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一章：雨夜里的赊帐人

凌晨两点，霓虹灯在漉漉的街道上反S出扭曲的紫光。路燃靠在老旧的自动贩卖机旁，点燃了一根薄荷菸。

这座城市的空气里总带着一焦糊的金属味，那是底层区过度运转的排气扇排出的废气。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电子表，投影出的蓝光幕显示目标就在对面那栋破旧的廉租公寓里。

「第三号档案，张诚。抵押品：对妻子的。期限：三年。现状：逾期两周。」路燃轻声念出档案内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超市购物清单。

他穿过狭窄且堆满杂物的走廊，声控灯半不活地闪烁着。来到号房前，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从口袋里出一枚银的y币。这不是普通的货币，而是「时光当铺」的通行密钥。

随着微弱的电路运作声，电子锁应声而开。

屋内的空气浑浊不堪，充斥着廉价酒和过期速食面的味道。一个中年男人蜷缩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盯着萤幕闪烁着雪花的电视机。看见路燃进来，他没有惊讶，只是苦笑了一声。

「你们还是来了。」张诚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砂纸。

「契约就是契约，张先生。」路燃走到他面前，随手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三年前，你用这份记忆换了救你儿命的手术费。现在，时间到了。」

「但我不想忘记她！」张诚突然激动起来，猛地站起身，双手颤抖，「如果没了这份记忆，我看到她时就像看到一个陌生人，这跟我了有什麽区别？」

路燃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在绝望时愿意出卖灵魂，在平庸时却又想赎回神X。

「在交易所，後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路燃伸出手，指尖夹着一片薄型感应晶片，「你是要自己动手，还是由我来强制执行？强制执行的话，副作用可能会让你头疼上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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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诚瘫坐回沙发，眼角的泪水顺着皱纹滑落。他颤抖着接过晶片，贴在耳後的接口上。

随着一阵幽蓝的光芒闪过，张诚的身T剧烈搐了一下。他的眼神在短短几秒钟内，从悲痛绝转变成了迷茫，最後化作一种纯粹的平静。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路燃，客气且疏离地问道：「请问……您是哪位？为什麽在我家里？」

路燃收回晶片，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我是电力局的，来检查漏电。看来已经修好了。」

走出公寓时，外面真的下起了雨。冰凉的雨滴打在路燃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把那枚装载着张诚记忆的晶片放入金属盒，这东西回到了当铺，会被拆解、重组，最後变成某种高价的能量源。

当他走回自己那辆改装过的重型机车旁时，一个包裹静静地放在坐垫上。

没有寄件人，没有地址，只有一个用红油漆喷上的数字：**0**。

路燃的心跳漏了一拍。在交易所的T系里，数字「0」代表着禁忌，代表着这座城市建立之前的「原初记忆」。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里面是一枚款式极其古老的机械手表，表盘的背面刻着一行歪歪斜斜的小字：

*「路燃，别相信你的梦，那才是真实的。」*

那是他自己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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