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按着儿子的说法，他真的跑去女儿门口磨洋工。
不出意料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也没放弃，边敲着门边往里头念叨。
这期间，儿媳悄悄进了房间单独找我。
一开口眼泪就跟提前准备好似的，扑簌簌往下掉。
“妈，我知道您生我的气……”
“您是不知道我心里苦啊！我爸我妈，眼里就只有我弟！”
“我嫁人，他们开口就是彩礼，生怕卖得便宜了！”
“说那些话就是害怕！我怕我像我妈一样，一辈子被男人捏着！”
她一边哭，一边偷眼觑着我的反应。
我紧绷的嘴角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
哭声顿时更凄惨了。
“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太想要点安全感……”
若是心软些的，恐怕真会被她带出几分同情。
我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语气缓和了许多。
“哭多了对孩子不好。”
儿媳迫不及待挪过来，依旧低着头抹泪。
“素素啊，你的难处，妈不是不能理解。”
“女人想抓住点东西确实不容易。”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小雪头上。”
“我一个人拉扯他们俩，总怕亏待了她，想多给她一点……”
她听得专注。
眼神却时不时往门外瞟。
我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面上却愈发显得推心置腹。
“都是一家人了，妈今天跟你说句实在话。”
我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
“不是妈不想给你们，也不是妈偏心，只是小雪这边眼下确实有个大坎儿要过。”
儿媳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我愁眉苦脸。
“就是读研这事儿。”
“她考的学校是好，消费也高啊！一年下来顶别人家孩子好几年的花销！”
她忍不住插嘴。
“那得多少钱啊？”
问完，她可能觉得太直接，又赶紧找补。
“我、我是说妹妹这也太不容易了，您压力也太大了！”
我拍了一下大腿，满脸愁容。
“谁说不是呢！本来想着给她买套离学校近点的房。”
“可这么一算，那点钱够干什么？怕是连她两三年的学费都不够！”
“我想好了，我手里还有笔定期，再看看能不能把现在住的这套抵押贷点款。”
“给她在学校附近买套大的、好的！将来她找对象腰杆也硬！”
儿媳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溜圆。
“要贷款？！”
我完全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所以才顺着她的思路来说。
她那点伪装快要挂不住了。
“别提了！这孩子轴！”
“早对过答案，老师亲口说她没问题，就等着走流程发通知书了！”
“说是这几天就会送上门，不然她能这么大气性？被她哥这么一搅和委屈大了！”
儿媳眼神闪烁不定。
忽然换上一副体贴的表情。
“您也别太着急上火，妹妹读书是大事，我们都支持。”
我们又聊了些不太重要的事，她一直眼神飘忽。
外边的动静一消失，就抓紧找借口走了。
等到确认他俩离开。
我才敲开了女儿的房门。
女儿侧过身，完全没有一点闹脾气的样子。
面前放着个连接监控的老式演示器，朝我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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