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是我。」

「为什么匿名？」

「怕你不信。」

赵医生笑了：「我是兽医，只信证据。这些照片很有用，我再去检查一次。」

当天下午，赵医生带团队重新检查了大壮。他们取了皮肤样本，做了详细检查。

结果出来了：真菌感染，不是寄生虫。

「难怪驱虫药没用。」赵医生给我看报告，「已经开新药了，外敷加内服。谢谢你，小林。」

「不客气。」

「你怎么发现的？」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我清洁时注意到它蹭墙的规律，而且它蹭完后会摇头，像是还不解痒。我就想，可能不是寄生虫，是皮肤问题。」

赵医生点头：「观察得很仔细。以后有什么发现，直接告诉我，别匿名了。」

「好的。」

新药用了一周，大壮蹭墙的次数明显减少了。

两周后，墙上的新蹭痕几乎没有了。

我去看大壮时，它正在泥潭里打滚——犀牛喜欢泥浴，可以保护皮肤。

看到我，它停下来，朝我喷了口气。

泥点溅到我裤腿上。

饲养员老李笑：「它在跟你打招呼呢。」

「我知道。」

大壮又喷了口气，然后转身，把屁股对著我。

「哟，还害羞了。」老李说。

但我知道，它不是害羞。

它是在用它的方式说：我舒服多了，谢谢你。

动物不会握手，不会说谢谢。

但它们会用眼神，用动作，用它们独有的方式表达。

只要你愿意看，愿意懂。

.

火烈鸟馆总是很热闹。

粉红色的鸟群，细长的腿，优雅的颈。

它们喜欢成群活动，走路时像一团移动的云霞。

游客最喜欢看它们跳舞——其实不是真正的舞蹈，而是求偶仪式。它们会同步转头，同步拍翅，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但我从没注意过，有观众在看著它们。

老陈和阿宝说：「它们跳舞很好看，我们每天都看。」

原来大熊猫馆的角度，刚好能看到火烈鸟馆的一角。

每天下午，当阳光斜照，火烈鸟们开始活动时，老陈和阿宝就会趴在玻璃前观看。

「像粉红色的波浪。」阿宝这样描述。

我把这话告诉了火烈鸟饲养员小孙。

小孙很惊讶：「熊猫看火烈鸟？」

「嗯。它们说很好看。」

「那……我们要不要给火烈鸟加点装饰？让表演更精彩？」

「不用。」我说，「自然的就最好。它们只需要知道，有观众在欣赏。」

第二天，小孙在火烈鸟馆外立了个牌子：「每日下午三点，火烈鸟集体活动时间。」

游客更多了。

但老陈和阿宝看不到——它们在室内，视角有限。

我想了个办法。

我找了台旧手机，下载了直播软体，把手机固定在大熊猫馆内，对准火烈鸟馆的方向。

虽然画面很小，但至少能看到。

老陈和阿宝对这个新玩具很感兴趣。

「会动！」阿宝用爪子碰萤幕。

「轻点，别按坏了。」老陈说。

它们挤在一起看，像两个看电视的孩子。

下午三点，火烈鸟准时开始活动。

手机萤幕里，粉红色的鸟群开始移动，转头，拍翅，踱步。

老陈看得专注。

阿宝甚至试图模仿——它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然后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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