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回到北境的那一刻，闻着空气中熟悉的、带着风沙味道的气息，我才觉得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父亲和母亲早已在王府门口等候。

母亲抱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苦命的女儿啊。”

父亲，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镇北王，此刻也红了眼眶，只是笨拙地拍着我的背。

“知意，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你。”

我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点了点头。

是啊，这里才是我的家。

在北境的日子，简单而快活。

我脱下了繁复的宫装，换上了利落的胡服。

我跟着父亲和许绍去军营，看他们操练兵马。

我甚至重新拿起了荒废多年的弓箭，在猎场上，策马奔腾。

京城里那些糟心的人和事，仿佛都成了上辈子的记忆。

江南的产业，在我远程的遥控下，依旧处于半停摆状态。

我就是要让李烨知道，没有我，他什么都不是。

果然，没过多久，京城就传来了消息。

由于经济混乱，民怨沸腾，皇帝在朝臣的压力下，下旨废黜了李烨的太子之位，改立三皇子为储君。

李烨被贬为郡王，圈禁在曾经的太子府，无诏不得出。

那个他汲汲营营、不惜牺牲一切想要得到的皇位，终究还是离他而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擦拭我的弓。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片释然。

一切，都结束了。

又过了半年，京城再次传来消息。

被圈禁的废太子李烨，郁郁成疾，病逝了。

许绍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

我只是愣了一下，随即继续手里的动作。

“知道了。”

我的反应，平静得不像话。

许绍忍不住问：“长姐，你不难过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

“为什么要难过？”

“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为一段早已结束的感情，有什么好难过的？”

是啊，李烨死了。

那个曾经让我爱过、恨过、失望过的男人，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但很快，就被北境自由的风填满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带着一壶酒，骑马去了城外的山坡上。

月光下，我将酒洒在地上。

“李烨，我敬你一杯。”

“敬我们相识一场，也敬我们，恩断义绝。”

“黄泉路上，你一个人，好走。”

说完，我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呛得我咳了起来，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这眼泪，是为他，还是为曾经那个天真愚蠢的自己。

哭过之后，便是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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