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
自习室後门外面,有一条很窄的走道。
大部分的人都从正门进出,很少有人绕到那边。走道尽头是停车棚,旁边放着旧桌椅和坏掉的扫把,平常只有风会过去。
我会知道,是因为那天晚了一点。
关门前十分钟,我才收好书包,管理员已经在前门锁灯了,我只好从後门出去。
刚推开门,我就听到一声很低的「喵」。
我停住。
声音不是小猫,是很沉、很慢的那种。
再走两步,一团黑影从椅子底下动了一下。
是一只很大的猫。
黑灰,毛很长,缩在纸箱旁边,眼睛在昏h的灯下反着光。我一瞬间僵住,连门都忘了关。
「……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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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也在看我。
我不怕小动物,可是这种突然对视的感觉让人不敢乱动。走道很窄,我要出去就得从牠旁边经过。
我站在门口思考人生。
正打算慢慢退回自习室时,背後有人把门扶住。
我回头。
裴无昼。
「怎麽了?」他问。
我立刻小声说:「那边、有猫。」
他往前看了一眼,停住。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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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压低声音:「牠会不会抓人?」
「不会。」他说。
「你怎麽知道?」
「牠在这里一阵子了。」
我愣了一下。「你看过?」
他点头。
我又看了一眼那只猫。牠没有动,只是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可是我过不去……」
走道只有一个人宽,我如果y走,势必要贴着牠过去。我站在原地,完全没有勇气跨那一步。
他看了我两秒,像在确认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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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走到我前面。
「跟着我。」他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刚好挡在我和那只猫之间。
距离突然变得很近。
我几乎是贴着他的背走的,书包碰到他的手臂,他没有回头,只是稍微放慢了脚步。
猫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没有动。
我屏住呼,一路走到走道出口才敢喘气。
「过来了……」我小声说。
他嗯了一声。
我还没从紧张里回来,就听见他又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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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不会抓你。」
我下意识问:「为什麽?」
他停了一下。
「我每天都先过一次。」
我愣住。
「……什麽?」
他语气很平:「你不是常常最後走。」
风从停车棚吹过来,铁皮屋顶发出很轻的声音。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个走道,他每天都会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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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顺路。
是因为我会经过。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他已经往校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想起什麽。
「明天牠应该还在。」他说。
我问:「那怎麽办?」
他看着我。
「我一起走。」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
自习室的那个位置,好像不只是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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