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手指尖先是麻了一下。
然后那股凉气，顺着胳膊一路爬回了心脏。
把那里最后一点热乎气也给挤干净了。
我看着那张照片。
金色的奖杯，反着光，比手术室的无影灯还刺眼。
那些菜的热气，好像能穿透屏幕，烫在我脸上。
可我的瑶瑶，就躺在几米外的里，身上插满了管子。
她已经三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
他这个做父亲的，人不在。
心，连同那份“喜气”，都给了他侄子。
手机嗡地一震，屏幕上跳出他的名字。
我没接。
过了一会儿，一条语音信息弹了出来。
我点开，是沈浩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林晚晚，你什么意思？我跟你说话呢！让你拿钱听不见吗？别给脸不要脸！」
紧接着，是婆婆的。
「晚晚啊，做人不能太自私。那钱在你手里也是死钱，拿出来给小杰用，是给它积德！将来小杰出息了，还能忘了你们娘俩？你现在把钱攥那么紧，是想让我们沈家断了根吗？」
断了根。
我看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也是沈家的根。
只不过，是一根他们急于砍掉的，病弱的根。
护士从我身边走过，步履匆匆。
「瑶瑶的家属，请过来签一下字，病人情况危急，需要紧急用药。」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冲到窗口，看着玻璃后面，几个医生围在瑶瑶的床边。
仪器上的红灯在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我的世界天旋地转。
我扶着冰冷的玻璃，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救救她求求你们救救她」
我喃喃自语，眼泪模糊了视线。
手机又响了，还是沈浩。
这一次，我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咆哮着，「我告诉你，小杰这个培训班明天就截止报名了！你要是耽误了我侄子的前途，我跟你没完！」
我听着他中气十足的怒吼，又看了看里命悬一线的女儿。
我突然就笑了。
笑得特别大声。
电话那头愣住了。
「你笑什么？你疯了？」
「沈浩，」我止住笑，声音平静得可怕，「医生刚下了病危通知，你知道吗？」
那边静了两秒。
「什么病危通知？医生就喜欢夸大其词。」
「瑶瑶不就是发烧吗？小孩子哪个不生病。你别大惊小怪的，影响我这边心情。」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听筒里，他那边的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婆婆尖亮的笑声，他弟弟的劝酒声，还有小杰得意洋洋地在念他的获奖感言。
每一声，都像一根针，扎在我耳朵里。
而我这边，只有医疗仪器规律的、冰冷的滴滴声。
一边是喜气洋洋的人间，一边是我的地狱。
我没再说话。
直接挂了电话。
我转过身，看着玻璃窗里的瑶瑶。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有些人，不是家人。
是债。
行啊。
这钱，我给你。
我打开手机银行。
看着账户里那串冰冷的数字，那是我爸妈留给瑶瑶的救命钱。
沈浩的微信弹了出来。
「快点，我哥等着急用。」
我没回。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转账。
输入金额。
确认。
手机屏幕上跳出四个绿色的字：【交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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