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握着电话，有片刻的怔忪。

「他怎么了？」

「查出了肝癌，晚期。」沈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医生说，没几天了。他现在谁都不见，就念叨着你和瑶瑶的名字。」

肝癌。

我记得沈浩有家族遗传病史，但他总仗着年轻，喝酒应酬，从不爱惜身体。

「他想见你们最后一面。」沈军说，「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但」

我沉默了。

瑶瑶的手术就在明天，我不可能离开。

「我知道了。」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晚上，我守在瑶瑶的病床前，一夜未眠。

我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恨吗？

当然恨。

可听到他将死的消息，我心里，却也生不出一丝快意。

只觉得，人生无常，造化弄人。

第二天，瑶瑶被推进了手术室。

我在外面等了八个小时。

当手术室的灯变成绿色，医生走出来对我说“手术非常成功”的那一刻，我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我的瑶瑶，终于得救了。

我趴在无菌病房的玻璃上，看着里面沉睡的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国内陌生号码的短信。

「晚晚，对不起。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好好爱你和瑶瑶。」

我看着那条短信，很久很久。

然后，我按下了删除键。

沈浩，没有来生了。

你欠瑶瑶的，用你这条命来还，也算公道。

我没有去参加他的葬礼。

只是让律师，以瑶瑶的名义，送去了一个花圈。

白色的菊花，中间写着四个字。

「一路走好。」

这算是我对他，最后的仁慈。

后来，我听师兄说起沈家的事。

婆婆偏瘫在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沈军为了还债，卖了房子，一家人租住在老旧的小区里。

至于那个天才侄子小杰，因为家里突遭变故，性情大变，成绩一落千丈，最终只考了个普通大学。

他们一家人的“希望”，那个“板上钉钉”的前途，终究成了一个笑话。

而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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