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从监狱出来，荣城下起了一场罕见的大雨。

雨势滂沱，像要把整座城市都淹没。

我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只觉得浑身发冷。

宋淮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紧紧搂住我的肩膀。

“知意，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

我以为报了仇，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可现在告诉我，我爸的死，竟然是陆则衍一手操办的“屠杀”。

他为了得到我，竟然亲手杀死了我最亲的人。

“我要去瑞士。”

我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我陪你去。”宋淮没有丝毫犹豫。

我们连夜订了机票。

在飞往苏黎世的航班上，我整夜未眠。

宋淮一直握着我的手，他的掌心很温热，给了我最后一点支撑。

到达瑞士后，我们根据林悦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那家银行。

保险柜打开的那一刻，我屏住了呼吸。

里面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还有几个加密的移动硬盘。

我颤抖着手翻开文件。

第一页，就是我父亲的手术记录。

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全是陆则衍的字迹。

他精准地计算了药物的剂量，算准了医生在疲劳状态下可能出现的失误。

他甚至买通了主刀医生，让他在关键时刻“手抖”了一下。

而那几个硬盘里，则是陆则衍这些年偷拍的视频和录音。

他像个阴暗的窥视者，记录着每个人的丑恶和弱点。

我看着那些证据，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冲进洗手间剧烈呕吐起来。

宋淮跟进来，心疼地拍着我的背。

“知意，别看了，我们把这些交给警察。”

我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如鬼。

“不，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陆则衍已经在监狱里了，但我知道，对于他那种自负的人来说，最痛苦的不是失去自由。

而是他引以为傲的掌控力，被他最看不起的人彻底粉碎。

我利用基金会的名义，将这些证据公之于众。

不仅是陆则衍，连同那些被他收买的医生、官员，全部被卷入了这场风暴。

荣城的医疗系统迎来了一次大地震。

陆则衍在狱中得知消息后，据说发了疯，试图自残，最后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而那个主刀医生，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选择了自首。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处理完这一切，我已经筋疲力尽。

我回到了伦敦，回到了那个曾经差点让我丧命的公寓。

我把那个黑色圆片从浴缸里捞出来。

它早就没电了，红点已经熄灭。

我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陆则衍，你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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