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我带着母亲的骨灰离开了扬州。

赵衍想拦我。

他跪在城门口，放下了所有的骄傲。

“颜儿，给我一个机会补救。”

他想拉我的衣角，却被我侧身躲过。

“补救？”

我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能让我妈活过来吗？”

“你能让魏家那死去的几十口人活过来吗？”

“你能让我这三年的清白回来吗？”

赵衍哑口无言。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只要你留下，你要什么我都给。”

“我要你死，你给吗？”

我吐出这句话，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

我从车窗往外看，赵衍还跪在那里，像是一座孤坟。

三年后。

我在江南的一个小镇上开了间琴行。

这里的阳光很好，空气里有栀子花的香味。

我改了名字，叫魏无忧。

每天教教孩子弹琴，日子过得平淡却安稳。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那个男人。

直到那天午后。

琴行门口停了一辆奢华的马车。

一个穿着素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眉眼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郁气。

是赵衍。

他看到我，眼神颤动得厉害。

“颜儿”

他声音嘶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

我继续拨弄着手里的琴弦。

“这位客官，买琴还是听曲？”

赵衍走到我面前，贪婪地盯着我的脸。

“我找了你三年。”

“找我干什么？报仇吗？”

我抬头，对着他礼貌地笑笑。

赵衍的心像是被刀扎了一下。

“魏家的案子已经翻过来了，你现在是京城最尊贵的郡主。”

“我把当年害你的人，全部都杀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契。

“这是当年的魏府，我把它买回来了，里外都重新修缮过。”

我看着那张地契，觉得有些讽刺。

“赵衍，我已经不需要魏府了。”

“我现在住在这里，挺好的。”

赵衍看着我简陋的琴行，眼底满是心疼。

“跟我回去吧，颜儿。”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想伸手碰我的手，被我轻轻避开。

“赵总，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指着墙上挂着的一把旧琵琶。

那是当年在春风楼，我弹的那一把。

“你还记得这把琵琶吗？”

“你看着我被吊在绳子上，看着我夹着角先生。”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

赵衍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丝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出。

“颜儿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

我站起来，一步步逼近他。

“你给我的羞辱，我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现在跟我说你错了，我就要感激涕零地跟你回去？”

“赵衍，你凭什么？”

他突然跪倒在我面前。

“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

“哪怕是当个下人，哪怕是远远地看一眼。”

我看着他卑微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快感。

只有无尽的疲惫。

“赵衍，请回吧。”

“这里不欢迎京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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