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眼神很眷恋，连语气都小心翼翼起来。

「里面你写到：今天第一次感觉到胎动，像小鱼吐泡泡。傅司齐在旁边睡觉，我叫醒他，他把手放上去时，什么都没等到，他说我骗他。」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眼神却明显在怀念。

带著不舍。

「你还写了：孩子的小名叫夏天吧。等他出生的时候正好是夏天。傅司齐说土，我说他懂什么。」

「还有：傅司齐今天又加班，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了。他偷偷摸我的肚子，他以为我不知道。」

他合上本子，攥在手里。

「冉梦。」他叫我的名字，语气低低的，带著点自嘲，「我这几天翻这个，翻了好多遍。」

「翻到后面，没了。你写到最后一次产检，就不写了。」

「因为那之后，就出了那些事。」

风吹过来，栀子花的香味淡淡的。

他站在我面前，眼眶有些红，却忍著没掉泪。

他就那样看著我，眼神很复杂，有后悔，有疼，还有一点我读不懂的东西。

苏漫在旁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傅老师，」她声音发著抖，「你看不见我吗？」

傅司齐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苏漫。」他叫她的名字，语气平淡，「那天在医院，我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是我没处理好，让你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这件事，我该向你道歉。」

他顿了顿，「但也仅此而已。」

「如你所见，我还很爱我的妻子。」

苏漫的脸一瞬间惨白。

「回去吧。」他说，「别再做傻事，不值得。」

我看见苏漫的眼泪在打转，她的拳头都捏紧了。但似乎这一次她找回了一点自尊。

最终什么都没说，复杂地看了傅司齐一眼后转身跑了。

脚步声远去，剩下我和他，还有风里淡淡的栀子花香。

我伸出手拉住了他，他眼睛瞬间亮了——是那种来不及掩饰的惊喜。

然后我把他的手翻过来，脱下了无名指的婚戒，放在了他掌心。

钻戒内侧还刻著我们名字缩写和日期。

他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下。

「冉梦……」他眼眸有些惊恐。

我没说话，也取下了他的戒指。

他没反抗，任由我把那枚银圈从他无名指上褪下来。

两枚戒指并排躺在他掌心。

他低头看著，肩膀开始轻轻发抖。

「不要……」他忽然开口，声音再也压抑不住颤抖，「冉梦，不要……」

他摇著头，眼眶瞬间红透，眼泪直直砸下来，像已经看到了所有令他痛到极点的画面。

「我求你了……别这样……」

他就那么站著，一米八几的人，抖得像片风里的叶子，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却不敢伸手碰我。

我看著他。

「傅司齐，」我平静地叫他的名字，「我们认识六年了，结婚三年。我救过你，你欠我的不少，但我不想追究了，就到此为止了。好吗？」

他拼命摇头：「我欠你的……我知道我欠你的……你让我还好不好，梦梦，求你了梦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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