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狂风卷着玉屑，迷了人眼。

云顶天宫的结界在天雷的威压下摇摇欲坠。

裴寂伸手去抓地上的玉石碎屑。

那些粉末从他指缝流走，怎么抓也抓不住。

就像我也留不住。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为什么……”

另一边，阮星吟正捂着胸口满地打滚。

裴寂那一掌打了十成的力道。

阮星吟原本娇俏的面容此刻狰狞可怖。

她向裴寂伸出手，哭喊着，“师尊，你不是最疼阿星了吗？你救救阿星啊！”

裴寂转过头，木然地看着她。

“救你？”

裴寂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声音沙哑。

“若不是为了救你，我怎会抽了离儿的情丝？”

“若不是为了救你，我又怎会弄丢了她？”

他一步步走向阮星吟。

阮星吟被他身上的杀气吓住了，连哭喊都忘了，只能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是你该死。”

“只要你死了，把情丝还给离儿……她就会变回来的，对不对？”

他已经疯了。

阮星吟尖叫着求饶：“不！那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愿意的！是你自己说师娘不如我重要的！”

“是你亲手把她推开的！裴寂！是你自己负了她！”

这几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裴寂心里最烂最痛的地方。

他动作一僵，随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闭嘴！闭嘴！”

他猛地挥袖。

阮星吟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殿外的石柱上，生死不知。

我冷眼看着这一场狗咬狗的闹剧。

只觉得无趣。

我不再看裴寂一眼，踏着金光，便要飞升离去。

“姜离！”

裴寂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喊。

“你就这么走了吗？这千年的夫妻情分，你当真一点都不留恋？”

我脚步微顿。

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

“裴寂，你我之间，早已两清。”

“此后山高水长，碧落黄泉，永不相见。”

说罢，我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九霄。

只留下裴寂一人，跪在那满地狼藉中，对着空荡荡的天际，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后来听说。

仙尊裴寂疯了。

他散尽修为，守着那座空荡荡的紫霄殿，日日夜夜擦拭着满地的玉佩碎屑，试图将它们拼凑完整。

而那位曾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阮星吟。

因情丝反噬，修为尽毁，容颜枯槁，被裴寂亲手扔下了诛仙台。

她在下界沦为乞丐，每每见到相爱之人，便会发疯般冲上去撕咬，嘴里念叨着：“还给我……把情丝还给我……”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大道三千，我独行其一。

无牵，无挂，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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