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天之后，我偶尔能在附近看见他。

穿着黄色的外卖服，骑着电动车，从店门口呼啸而过。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在马路对面站一会儿。

看着我店里进进出出的客人，看着我站在门口招呼。

然后骑着车离开。

我当做没看见。

有几次，店门口会突然多出一些东西。

一袋新鲜的草莓。

一盒精致的草莓蛋糕。

我知道是他放的。

但我没有拿进去，也没有扔掉。

就放在门口，谁想要谁拿走。

后来那些东西渐渐少了。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有一天傍晚，天快黑了，他出现在店门口。

穿着外卖服，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念念，我能进去坐一会儿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进来吧。”

他走进来，在靠窗的老位子坐下。

那是陈大姐生前最喜欢坐的地方。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两碗牛肉面。

“听说你还没吃饭，给你带的。”

我坐下来，看着他。

“季屿川，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低着头，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道：

“念念，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没资格求你原谅。”

“我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那天我跟你说的话，是真的。”

“我找沈舒然，真的是为了救陈大姐。”

“可后来，我也是真的贪心了。”

“我过上了好日子，就不想再回到从前。”

“我知道自己混蛋，知道自己对不起你。”

我站起来。

“季屿川，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我也不想听。”

“你走吧，面我收下了，谢谢。”

他看着我，眼眶里有什么在闪烁。

最后他站起身，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念念，不管你怎么想，我欠你的，欠陈大姐的，这辈子都还不上。”

“但我会尽力还。”

门合上了。

我坐下来，看着那两碗牛肉面。

热气腾腾的，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可我已经吃不出当年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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