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有了大嫂的人脉和律师的介入，事情进展得异常顺利。

律师告诉我们，重婚罪的认定关键在于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许瑶这几年虽然没和陈旭领证，但陈旭按月给她生活费，周围的邻居也都默认他们是夫妻，甚至连居委会都有陈旭作为孩子父亲的登记记录。

这些，都是铁证。

很快，法院的传票和公安局的拘留证同时送到了陈旭的面前。

当警察在研究所的宿舍里带走陈旭的时候，他还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儒雅体面的教授模样。

“你们干什么！我是国家研究员，我是大学教授！你们凭什么抓我！”他拼命挣扎着，金丝眼镜掉在地上，摔出了一道裂痕。

他被带走的那天，我和许瑶、大嫂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看到了我们，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怨毒。

在看守所的探视室里，我最后一次见到了陈旭。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胡茬，整个人像老了十岁。看到我坐下，他立刻拿起电话，脸上又换上了那副我最熟悉的、委屈又无奈的表情。

“秋萍，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他的声音隔着话筒传来，依然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道德审判。

“我承认我犯了错，但我本意是好的啊！我只是想给许瑶一个家，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带着孩子多可怜？我也想照顾嫂子，大哥不在了，我作为弟弟难道不该多关心她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至于你，秋萍，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生不出孩子，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我把你供在老家，让你替我尽孝，我每个月都给你寄钱！我只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我有什么错？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我的前途！”

听着他这番颠倒黑白、毫无悔意的言论，我竟然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可笑，极其可笑。

“陈旭，直到现在，你都觉得你是个大好人，是个救世主。”我冷冷地看着他。

“结果呢？对我，是愧疚与报恩，所以你用一张结婚证把我锁在老家替你尽孝。”

“对许瑶，是年少时的白月光与肉欲，所以你趁虚而入，哄她给你生下你一直想要的孩子。”

“对嫂子，是你现在所谓的高级知识分子的精神共鸣与爱情！”

“你一个都不想放过，其实你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想要后代吗？你不是想要体面吗？好啊，你就在这监狱里，好好守着你那虚伪的体面过下半辈子吧。你的钱，你的房子，作为过错方，你一分都带不走。许瑶的女儿，你也休想再看一眼！”

“方秋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丈夫！我发过誓要对你好的！”陈旭终于崩溃了，他拍打着玻璃，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我没有再理会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转身走出了看守所。

阳光刺眼，我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十五岁那年，我救了一个白眼狼；三十岁这年，我亲手把他送进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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