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阿婆听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她摸索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慕容征的脸上。

“啪！”

“chusheng！你这个chusheng！”阿婆哭得撕心裂肺，“先皇为了保我们慕容家，连江山都不要了！”

“你却杀了先皇，还把昭棠害成这样！”

“你知不知道，这几年，她为了给我买药，受尽了多少折磨痛楚啊！”

慕容征被这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鲜血。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祈求和痛悔：

“昭棠，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这样”

他膝行到我面前，试图伸手拉我的裙角。

我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看着他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波澜。

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彻底的死心。

“王爷现在知道了。”我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毫无温度，“那又如何呢？”

“我父皇能活过来吗？我受过的屈辱能抹平吗？我这副千人骑万人跨的残躯，能回到及笄礼那年吗？”

我看着他，扯出一个极其苍凉的笑：

“慕容征，我不恨你了。因为你这种人，连让我恨的资格都没有。”

慕容征将我和阿婆接出了地牢，安置在城中最幽静的别院，请了太医院所有的圣手为阿婆诊治。

安置好我们后，他带着一身化不开的煞气，点齐了十万铁骑，直接包围了藩王府。

宋玉婵正坐在正堂品茶。

看到慕容征提着滴血的长剑走进来，吓得花容失色。

“夫君，你这是做什么？”

慕容征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将宋藩王通敌叛国、屠杀慕容家满门的罪证甩在她的脸上。

他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宋玉婵，声音冷如地狱的修罗：

“你父亲屠我满门三百口。”

“你们宋家欠我的，今日，我要一刀一刀割回来！”

那天，藩王府血流成河。

藩王被当众凌迟处死，整整割了三千三百刀，哀嚎声响彻京城。

宋玉婵被挑断了手脚筋，扒光了华服，扔进了京城最下贱的军妓营。

她骄傲了一辈子，最终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仇得报的那晚，京城下起了鹅毛大雪。

慕容征遣散了所有兵权，辞去了摄政王之位。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中衣，手里捧着那把曾经烫烂我心口的火钳，跪在别院的雪地里。

整整三天三夜，风雪将他埋成了一个雪人。

他声音嘶哑，冲着我紧闭的房门，绝望地哀求：

“昭棠，我把命赔给你！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求求你，让我用下半辈子赎罪”

房门始终紧闭，没有一丝回音。

太医们虽用尽了名贵药材，可阿婆的肺腑早已在多年的风餐露宿中彻底坏死了。

熬过了那个漫长的冬天，在初春的一个清晨，她还是咽了气。

临终前，她没有提慕容征半句，只是紧紧抓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昭棠，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们慕容家的人了去江南吧，过安稳日子。”

我葬了阿婆，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背上行囊，雇了一辆马车，悄然离开了这座困了我无数噩梦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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