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顾深第一次去找云时樾，是在一个月后。

他打听到她的住址，开车过去。车停在楼下，他坐在车里抽了两根烟，才上去。

敲门。没人应。

他等了一会儿，又敲。

隔壁的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找谁？”

“云时樾。”

“上班去了，晚上才回来。”

顾深点点头，下了楼。

他在车里等到晚上九点。

云时樾的车开进小区，他推开车门走过去。

云时樾看见他，脚步顿了顿。

“时樾。”顾深站住，“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云时樾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我查清楚了，沈承霄不是我的孩子，沈婉君当年——”

“跟我有关系吗？”

顾深愣住了。

云时樾绕过他，往楼里走。

顾深跟上两步：

“时樾，我是真的才知道，这些年我被她骗了。”

云时樾停下脚步，回过头：“心甘情愿被骗了二十三年？”

顾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云时樾已经进了单元门。

门关上了。

顾深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第二次，顾深换了地方。

他去了公司。

云时樾刚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就看见他站在走廊里。

几个中层从他身边走过，表情复杂。

“时樾。”顾深走过来，“给我十分钟。”

云时樾没停步，往办公室走。

顾深跟在后面：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这一个月我一直在想，想这些年的事。”

“你对我怎么样，我对你怎么样，我全想明白了。”

云时樾推开办公室的门，转身看着他。

“你想明白什么？”

顾深站住：“我想明白，我心里一直有你。”

云时樾看着他，顾深说：

“当年那些事，是我糊涂。”

“但我现在知道了，你才是一直在我身边的人。”

云时樾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想明白什么了吗？”

“我想明白，没有你，我过得挺好。”

她说完，关上了门。

顾深站在门外，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偷偷看他。他站了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第三次，顾深找了顾依依。

他在公司后门等着，看见顾依依出来，迎上去。

“依依。”

顾依依看见他，往后退了一步。

“爸想跟你聊聊。”

顾依依摇头：“妈不让我见你。”

顾深放低声音：“你就听爸说几句。”

“爸知道错了。这些年是爸对不起你们娘俩。”

顾深继续道：

“你帮爸带句话给你妈。”

“就说爸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爸想跟她重新开始。”

顾依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

“我妈现在每天六点起床，去健身房，晚上做蛋糕，周末去学插花。”

“她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开心。”

顾深愣住了，顾依依说：

“你对不起她二十多年，现在一句知道错了，就想让她回来？”

她说完，转身走了。

顾深站在原地，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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