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虚假代码？”

温泽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跪在地上，手指痉挛地在那块碎裂屏幕上划动。

一行行红色的错误指令跳出来，像是在嘲笑他。

“不可能系统是我亲自设计的”

“除了我，谁能动后台权限？”

温泽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站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温暖。

“是你。”

温暖吓得退后一步，撞到了香槟塔。

哗啦！酒杯碎了一地。

“三哥你在说什么呀”

温暖还在笑，那笑容僵硬得像是在脸上贴了一层人皮。

“我怎么懂这些我连电脑都不会修”

“还装！”

温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掐住了温暖的脖子。

“只有那天！那天我在做系统维护，你说想看看姐姐的健康数据，我把管理员密码告诉了你！”

“你说你想关心她！”

“结果你植入了一个循环播放的健康模拟程序？！”

“她在吐血，屏幕上显示健康！”

“她在疼得打滚，屏幕上显示心情愉悦！”

“她在死啊！温暖！你在sharen！”

温泽的手劲大得吓人，温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脚在那件昂贵的公主裙下拼命乱蹬。

“咳三哥放开”

温铭终于反应过来，但他没有去救温暖。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怀里的我。

我的呼吸越来越轻，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游丝。

肺部像是被灌满了水泥，每一次起伏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但我听到了。

原来如此。

我的好妹妹，为了让我死得“安详”，真是煞费苦心。

“小晴”

温铭的手在发抖，他试图擦掉我嘴角的血，可是越擦越多。

那血像是流不尽一样，染红了他的袖口，

“别睡求你，别睡”

“大哥送你去医院，最好的医院”

“我们有钱，温家有的是钱，哪怕换血，哪怕换器官，大哥都能把你救回来”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我的眼睛里。

咸涩，滚烫。

让我觉得恶心。

我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还在地上扭打的温泽和温暖，又看向瘫软在一旁、面如死灰的温晚舟。

这三个人，就是我的亲人。

也是我的刽子手。

“没用了”

我张开嘴，声音轻得只有温铭能听见。

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刀片吐出来的。

“温铭。”

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温铭浑身一震，把耳朵贴到我的唇边：“我在，大哥在。”

“下辈子”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恶毒的弧度。

“别再遇见你们。”

“哪怕是做chusheng也好过做温家人。”

温铭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眼神里的痛楚，仿佛被人活生生剜了心。

我笑了。

这就痛了吗？

比起我这三年受的罪，这算什么？

心脏猛地一阵抽搐，像是被人狠狠攥紧，然后捏爆。

眼前的光影开始破碎。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淹没了温铭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耳边的嘶吼声、哭喊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真好。

终于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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