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顾清月脱口而出，手脚在那一刻变得冰凉。
男人原本正要弯腰帮她捡书，听到这两个字，动作猛地僵住。
他缓缓抬头，那是双标志性的桃花眼。
此刻，溢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顾清月？”
萧聿的声音发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却活生生的女人，眼眶瞬间红了。
这四个月，他把自己放逐在英国，每天都在酒精和自责中度过。
他觉得是自己玩弄人心的那份恶作剧，推倒了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
他甚至不敢照镜子，因为这张脸会时刻提醒他，他害死了顾清月。
“真的是你”
萧聿丢掉手里的外套，上前一步想扶她，语无伦次，
“你还活着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顾清月在听到他开口的瞬间，理智迅速回笼。
那种浪荡的、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尾音，是萧聿。
不是那个男人。
她眼里的惊恐渐渐退去，化作了一层冷意。
她避开了萧聿伸过来的手，蹲下身，默默地一本地捡起地上的书，拍掉上面的灰尘。
“你认错人了。”
顾清月的声音冷静得听不出起伏，“我不姓顾，也不认识什么顾清月。”
萧聿愣在原地，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他看着顾清月疏离的动作，心里那股压抑了四个月的愧疚像洪水一样决堤。
“清月，我是萧聿啊。”
他急切地挡在她面前，“对不起，以前是我混蛋，我不该听萧越的话回来骗你”
“我真的以为那只是帮我哥一个忙，我不知道他”
“够了。”
顾清月打断了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得像是一面没有涟漪的镜子。
“萧二少爷，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我也没什么孩子。”
她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语气平淡，
“如果是为了四个月前那个荒唐的忙，大可不必。”
“我不恨你，因为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来说，陌生人的玩笑，不值得浪费情绪。”
“陌生人？”
萧聿心口一滞，苦笑起来。
是啊，在这场局里，他只是个帮凶，连成为她仇人的资格都没有。
“清月，我哥他他疯了。”
萧聿看着她想走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喊道，
“这四个月他在国内几乎把所有人都逼到了绝路，他守着那枚戒指，每天都在海边找你。
如果他知道你在这里”
顾清月停下脚步，脸上的表情却极冷，也极淡。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那就请萧二少爷发发慈悲，让他继续当那个疯子吧。”
“死在海里的那个顾清月，很爱很爱那个阿越哥哥。”
“但活在这里的这个人，她只想独自生活，不被打扰。”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萧聿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削的背影。
他曾是那个看戏的人，总觉得这世间情爱，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意调换身份的游戏。
可现在
他第一次感觉到，那张和萧越一模一样的脸，沉重得让他抬不起头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烟，打火机火光微弱。
他想，萧越，你求了半生的佛，最终也没求到什么。
这是你的报应，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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