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跟着他出了警察局。

上了一辆车。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

到了一栋白色的平房前面。

里面很冷。

消毒水的味道。

走廊尽头的房间，工作台上放着几个透明袋子。

“这些是随身遗物。“

我站在工作台前面。

第一个袋子里是那条项链。

银的。

氧化发黑了。

l的坠子还在。

第二个袋子是一只手表。

电子表。

粉色表带。

她从大三戴到现在，换过两次电池。

第三个袋子里是一件夹克。

深蓝色。

她最喜欢穿的那件。

领口磨得起毛了，她说舍不得扔。

“你能确认这些属于你朋友？“

“能。“

“还需要你看一下——“

他犹豫了一下。

“遗体。“

“嗯。“

他领我走到隔壁房间。

推开门。

我看到了林晚。

三个多月了。

我不描述她的样子了。

工作人员指了指她的左手。

“你看一下这个。“

我走近了一步。

她的左手腕内侧。

那只月亮猫。

还在。

猫的身体蜷成月牙形，尾巴翘到头顶上去。

和我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我伸出自己的左手。

放在她的手旁边。

两只月亮猫并排。

丑得要命。

我没有哭。

我想哭。

但是哭不出来。

胸口堵着一团东西，上不去下不来。

工作人员在旁边站了一会儿。

“确认是你的朋友？“

“是她。“

“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

我把手收回来。

退了一步。

“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后面叫我。

“苏女士。“

我停住。

“还有一件事。“

“你说。“

“她那件深蓝色夹克的内袋里，我们发现了一张纸。“

“什么纸？“

“用防水袋封着的，保存得很完好。“

“什么内容？“

“是一张银行流水单。“

流水单上有十几条记录。

收款人都是同一个名字。

顾哲。

每笔从五万到二十万不等。

最晚一笔是林晚失踪前三天。

备注栏写着：借款。

她一直在借钱给他。

从没跟我提过。

我拍了照。

原件留在警方。

当天下午我买了回国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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