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
沈言带着儿女离开港城，回了老家。
养父母早因欠债跑路，没了踪影。
因手指不便，她去了当地的特殊学校当老师。
日子平静重复：养花、逗猫、陪孩子玩耍。这里没人知道港城的旧事，没有过去的阴影。
新的沈言，在这里慢慢生长。
冬至那天，她买了面粉回家，隔壁王婶热情拉她去家里包饺子。一屋暖雾，满桌笑声。
饭桌上，王婶女儿聊起在港城留学的见闻。
沈言低头吃着饺子，偶尔接一两句。
直到女孩说起一个“瞎眼心理医生”的八卦——
“打着残疾人设招揽病人，结果好几个患者被她治到zisha！听说以前还抢姐夫，被拆穿后靠抱大腿才出狱”
沈言知道，那是沈青青。
她没说话，又咬了一口饺子。
港城的恩怨，早已吞没那个人。而这碗热腾腾的饺子，沈青青再也吃不到了。
开春前，沈言忙着学校的招生宣传。
特殊学校的孩子，往往是被普通学校“退”回来的。很多家长不愿承认孩子需要特殊帮助——就像很多人，不愿直面自己的残缺。
宣传途中，她似乎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再看，却又消失。
不久后，学校通知：春季招生名额爆满。
沈言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下班时突降大雨。
沈言没带伞，站在檐下等雨停。一把黑伞忽然倾盖而来——
低头，周时序坐在轮椅上，就在她面前。
没有慌乱，没有怨怼，只有一片平静。
“言言，我送你回家。”
她没拒绝。
他没说如何克服雨天发病的恐惧，但她能想象——就像她曾一遍遍练习躲开车辆那样。
他们都走出来了。
到了门口，周时序停下，将一个丝绒小盒放在台阶上。
“言言，这是我最后一次打扰你。”
“你一定要快乐。”
十六岁的周时序，每年愿望都是“言言要快乐”。
雨停得突然，就像他的离开。
半个月后，沈言账户收到一笔巨款。
探望孩子时，她遇见了等在那里的周母。
“托你的福，时序帮了我，我离婚成功了。看你带孩子有一套，我入股了你学校。这边的生意，以后麻烦你多费心。”
“好。”沈言答得干脆。
顿了顿，她还是问：“他怎么走的？”
“雨夜，一个人。”周母声音很淡，“被人找到时，嘴里还念着赎罪，喊你的名字断的气。”
周时序一辈子要强。
最后一面，也要撑得体体面面。
她怎么会看不出来。
“这点比他爸强，财产全留给了你。好好干吧，我还得去争家产，先走了。”
落日铺满小巷，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那个没打开的丝绒盒子，被她埋进了土里。
沈言的春天，终于来了。
而港城春来，再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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